第十五章:前进还是离开？

在低城阴暗潮湿的走廊里，两位巡逻队队长面对面站着，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黄金铆钉，你脑子是不是锈住了？”影月之狼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威慑力，“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继续追击那些圣战者只会让队伍全军覆没！”

黄金铆钉扬起脖子，身上的铠甲在微弱的火把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全军覆没？影月之狼，你的‘谨慎’不过是对抗无力的借口罢了！如果我们现在不趁他们阵脚大乱时反击，等到他们重新集结，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影月之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的灰色毛发似乎因愤怒而竖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小子！这里是地下城，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就算你是新兵巡逻队的队长，也不代表你可以用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一场胜利！”

黄金铆钉毫不退缩，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如同响铃般清脆又坚定：“如果一直退缩，等待支援，那我们和那些躲在壳里的乌龟有什么区别？影月之狼，我尊重你的经验，但这次，我不会跟着你逃跑！”

两匹小马之间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不可收拾的冲突。

K1海灵则站在一旁与黄金铆钉的副官对峙。

我正蹲在运兵车旁忙活着修理工作。影月之狼队长和黄金铆钉队长就在不远处交谈，他们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两位长官不可能动手，但那股无形的紧张气氛还是让我喘不过气来。影月之狼作为第三巡逻队的队长，总是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黄金铆钉尽管是新兵巡逻队的队长，却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坚定气场。

我蹄子上的工具不自觉地颤抖着，每一下敲击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真希望他们能快点结束谈话，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实在太难受了。

影月之狼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城通道中回荡："黄金铆钉，我再说一次，立即带领你的队伍撤退！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保存实力等待支援。"

黄金铆钉倔强地扬起头颅："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这片区域，就算只有我们两个巡逻队，也绝不能后退！影月，你可以在意自己的性命，但我不会！"

影月之狼双眼闪着寒光："你这是在拿整个队伍的生命开玩笑！你以为荣耀是用无谓的牺牲换来的吗？我现在以第三巡逻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

"你的命令对我无效！影月之狼，听着!我已经不是你手下带着的毛头小子了!我现在和你同级!"黄金铆钉打断道，语气坚定而执着。

耳边的对话如同隔着厚重雾气传来，我却不敢也不想分心去听。蹄子里的工具不停颤抖，每一次触碰金属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神经。我疯狂地修理着这辆运兵车，打磨、重新接线，甚至用颤抖的双蹄将血肉从机器中拔出，挑出混杂在血肉里的骨头渣子。

谢天谢地这是辆圣甲虫的改装车，至少它是我最熟悉的伙伴。在技工学院时，我对它的改装与维护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可此刻，那些专业知识仿佛成了讽刺，因为我清楚知道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却无法阻止身体的失控和内心的崩溃。

我是小马，现在被困在这该死的地下城。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刮过灵魂。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想喊，想逃，但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两个声音以及它们可能带来的灾难性真相。从见到那一坨腐肉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已经破碎了，我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一糟糕的回忆从我脑子里踢出去，但是我没法做到，那扭曲的身形，腐烂的肌肤，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再加上那两位队长现在正在争吵，使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突然，一只蹄子拍到了我的身上，吓得我一激灵。

地下城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将阴影投射在地面，如同一个个扭曲的怪物。闪电冲刺拖着疲惫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他刚从爆炸中苏醒，毛发凌乱，眼神却依然坚定。

“看开一点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融合语调，像是来自遥远国度的智慧，“生活总有转机，我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对我来说，这些话不过是风中的空洞回响。我的内心早已被绝望吞噬，就像这座地下城一样，满目疮痍、毫无生机。然而，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脆弱，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低声回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会试着振作起来的。”

闪电冲刺注视着我，似乎想要穿透我的伪装，但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旁，与我一起凝视着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四周的石壁仿佛在缓缓收缩，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即使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也总会有一束光亮等待着我们。”

我苦笑着摇头，心中暗想：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小马而言，那束光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可我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因为我知道，与其反驳他的好意，不如让他保留这份希望。

两匹小马并肩而立，这个充满妖魔鬼怪的地下城底城中，彼此陪伴或许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他们两个的谈判结束，影月之狼最终做出了让步，他同意赔黄金铆钉再等两天，如果两天之内，没有能够做出什么太大成绩的话，那他将会强行带走他所拥有的巡逻队队员以及以临时执政官的身份撤除黄金铆钉的指挥权。

这没准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吗?

很明显黄金铆钉对于这个是决策是非常不满的，他认为影月之狼就是在敷衍他，三天的时间太短了，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想到要做些什么，他明白三天就是影月之狼为了把他和巡逻队从地下城底城带走的一个借口而已，但是他也无话可说，毕竟自己的决定确实让整个巡逻队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到现在唯一期盼的一点就是第五和第六巡逻队还没有死绝，已经第七和第八巡逻队可以找到他们，这样他们就能组建出一支大概有50匹战斗小马的队伍，他认为，这么个数字就够了。

“愚蠢的白痴...”影月之狼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转头就走，而K1海灵则紧紧的跟在他后面。

第三，和新兵巡逻队组成了一个暂时的联合巡逻队，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有可战斗力量和伤员，他们扎营在了一起。

篝火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挣扎着燃烧，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噼啪声。第三巡逻队的小马们围坐在一侧，而新兵巡逻队则略显拘谨地靠在另一侧。这里是地下城底城，一个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你们知道吗？我感觉我们根本撑不过明天。”一只疲惫不堪的老兵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这里可真像一个坟墓，连空气都是腐烂的味道。”

新兵中的一只小母马颤抖着回答：“可是……可是我们不能放弃啊！女皇需要我们，她相信我们可以守护好这个地方！”

老兵冷笑了一声：“女皇？她离我们那么远，怎么可能真正了解我们的处境？看看四周吧，这些墙壁随时可能塌下来，那些怪物就在外面虎视眈眈……”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看着跳动的火焰，“也许我们只是棋盘上的牺牲品罢了。”

“不！”新兵中的一位士兵站了起来，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却充满坚定，“即使这里再绝望，我们也不能失去希望！因为我们是地下城最后的防线！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还有谁能保护这里的居民？还有谁能保证地下城的荣耀？”

周围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直到另一位老兵开口打破沉默：“小伙子，你的勇气值得敬佩，但现实很残酷。你知道每天晚上有多少兄弟姐妹倒下吗？他们甚至来不及喊一声痛，就被撕成了碎片。”

领队咬紧牙关，没有退缩：“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每一次巡逻，每一次战斗，都是为了给更多人争取生存的机会。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能停下脚步！”

篝火渐渐变小，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复杂表情。有恐惧，有迷茫，也有不甘。终于，一位年长的老兵叹了口气：“好吧，孩子，就让我们暂时相信你的话吧。毕竟，在这种地方，除了信念，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新兵们松了一口气，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透露出深深的忧虑。这时，一阵风从洞穴深处吹来，将篝火吹得摇曳不定。老兵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熄灭篝火吧，节省点燃料。明天还得继续巡逻。”

领队点了点头，用蹄子轻轻拨动木柴，将最后一缕火苗压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滴水声和隐约的怪兽嘶吼。

“晚安，大家。”一名第三侦察队的老兵轻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成熟。

“晚安。”其他小马回应着，声音渐次低下去。

尽管如此，他们的心中仍残留着一丝温暖——那是对女皇的信仰，也是对彼此的依赖。或许明天会更加艰难，但至少今晚，他们还能相互陪伴，在这片绝望之地找到片刻安宁。

然而，我发现了一匹小马还没有睡，隐月之狼，他一脸忧愁的看着远方，或是在沉思，或是在冥想，又或仅仅只是在发呆......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说真的，相比起那名叫黄金铆钉的巡逻队队长，我更相信他。

“你也睡不着吗...”他回头看了看我，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低垂着头，蹄子无意识地在地上蹭着。影月之狼坐在我的面前，他的身影在微弱的火把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暮日微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从未成为这个队伍的队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望向了远方黑暗的通道，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无法直视的答案。“每一次任务，我都害怕得要命——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担心自己的决定会害死我的队员。”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在我心中，影月之狼一直是个仁慈而坚定的人，从不会被恐惧击垮。然而此刻，他的语气中却充满了迷茫与绝望。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他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像是地下城深处传来的回响。“为了帝国？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仅仅为了活着回家？可就算这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颤抖，“可就算是这样，又有多少小马能真正活下来呢？”

我沉默不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每一次巡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死亡如影随形，而希望却遥不可及。

“但是，”影月之狼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些，他转过身来，直视着我，“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继续走下去。因为还有她——我们的女皇。你听说过她的故事吧!你肯定听说过!天上出现了一道大裂缝，而我们的伟大的，法力高强的，无比仁慈的两位女皇几乎可以说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裂缝让我们有了存活下去的希望，让我们拥有了新生的机会。现在，她依然在付出，为了所有的小马，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他的目光灼热起来，似乎重新找回了某种信念。“暮日微光，或许未来真的很迷茫，或许我们会失去更多伙伴。但只要想到女皇还在为我们拼搏，只要想到还有那么多小马需要保护，我们就不能停下脚步。”

我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是啊，面对这样的使命，谁又能轻易放弃呢？

“可是……”我终于开口，“如果有一天，连这样的信念也不够了呢？如果连女皇也无法拯救我们呢？”

影月之狼愣住了，然后缓缓地笑了，那笑容中透着苦涩和无奈。“也许那一天真的会到来。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至少我们已经尽力了。至少，当我们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们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他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我的心上。我明白了，无论多么绝望，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们都别无选择。

因为我们必须向前，毁灭的车轮依然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向前行动，那么，迎接我们的只有灭亡......

还有更绝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