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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觉醒,集结搞事”

江山美男欲折腰

独孤九寞长臂骤然收紧,稳稳将你抱起,低头把脸埋进你的颈窝。

没有纠缠,没有掠夺,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无声相贴。

“花千霜。”他闷闷的嗓音贴着肌肤传来,坦然又残忍,“这世上本就没有好人,我也从来不是。”

“你今日也看见了。”他缓缓开口,道出最冰冷的真相,“百官看你的眼神,恐惧、鄙夷、想要逃离,和当年世人看我的模样一模一样。”

“所以你该明白,你和世人并无不同。你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干净,只是从前没人把你狠狠推出来,直面这世间的污浊罢了。”

你从他怀中微微抬头,月光铺满脸颊,眼底泛红,却忽然笑了,笑意凉得透彻。

“我或许不是好人。”你直视着他,字字清晰,“但我和你,有着最根本的区别。”

你抬手指向窗外沉沉夜色:“你被世道辜负、被众人伤害,便偏执地想把所有人都拖入泥泞。可我即便跌入深渊、受尽磋磨,也会咬牙站起来,试着走向光明。”

你后退半步,拉开咫尺距离,目光清明坚定:“世上从无绝对圆满的好人,但也绝非你眼底那般,彻底腐烂无救。”

……

京外三十里,周家医馆。

独孤静静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月色失神。

北海推门而入,端着温热汤药:“公子,该喝药了。”

独孤四海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面不改色。

北海接过空碗,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独孤四海轻声开口。

北海沉默片刻,低声禀报:“江南传来消息,谢清风已联络旧部三百余人,尽数待命,等候公子南下主事。”

屋内陷入沉寂。

北海心有焦灼,又轻声唤了一句:“公子?”

良久,独孤四海才缓缓出声,语气轻得近乎虚无,带着深深的自我困顿:

“北海,我如今已是废人一副。这般模样,还配做他们的主子,担得起众人的期许吗?”

北海喉头一哽,当即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坚定:“公子无论何种模样,永远是我们唯一的主子,是所有人的希望。”

独孤四海望着他,疲惫一笑,轻声道:“起来吧。”

当夜月凉如水,独孤四海端着一盆清水,静静立在窗前,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久久出神。

北海再度推门进来,步履急促:“公子,谢清风再传急信!旧部已增至五百人,兵器、粮草皆暗中筹备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起事!”

独孤四海转头,月色落在他眉眼间,半明半暗,带着无尽茫然:“北海,你告诉我,我如今,还能做些什么?”

北海快步上前,立于他身侧,字字铿锵:

“公子,您从不是靠身躯立身。当年东宫一碗热粥,东海记了一辈子,至死不悔追随;您昔日善心救人,谢清风一家感念至今,甘愿倾力相助;无数旧部蛰伏等待,不为权势,只为您仁厚赤诚,值得托付!”

他再度跪地,郑重叩拜:“公子,只要您活着,人心便不散,天下便有翻盘之机。您本身,就是所有人的希望。”

独孤四海伸手扶起他,沉默片刻,拿起桌上反复翻看的信纸,仔细折好,贴身藏入怀中。

“北海,你即刻动身前往北境,寻知烈炽。告诉他,我尚在人世,静待归来。”

“传信谢清风,让他继续联络江南旧部,收拢势力、静待时机,切勿轻举妄动。”

北海应声转身欲走。

“等等。”

独孤四海叫住他,语气难得温和:“路途凶险,万事小心。”

北海深深一揖,郑重道:“公子保重。”

目送北海的背影消融在夜色中,独孤四海走到桌前,端起整盆冷水,从头淋下。

刺骨冰水浸透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冷得人浑身发颤。

他立在原地,望着无边夜色,低声默念,字字泣血:“父皇,母后,孩儿不孝。但血海深仇,孩儿必定亲手报之。”

……

三月廿五,北境流放之地。

月华铺地,清寒万里。

北海风尘仆仆寻至简陋木棚时,知烈炽正蹲在棚下,借着细碎月光,细细打磨一柄锈迹斑斑的旧刀。

昔日驰骋沙场、银甲耀目的少年将军,如今鬓生尘霜、满脸胡茬,落魄潦倒。

可听见脚步声的刹那,他眼底锋芒瞬间乍现,锐利如鹰:“谁?”

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知烈炽浑身一震,猛地起身。

“世子?”他一把攥住北海肩头,语气压得极低,藏不住极致的急切,“你怎么敢来这里?殿下呢?独孤四海他……还活着?”

北海单膝跪地,低声回禀:“将军放心,公子安然无恙,命属下前来传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呈上。

知烈炽当即捏碎蜡丸,展开薄薄绢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清晰写着联络旧部、规避探查、待机起事的全部部署。

熟悉的安神墨香扑面而来,是独属于东宫的旧物气息,瞬间让他眼底泛红。

紧接着,北海又递出一张名单:“这是公子整理的三十七名知家军旧部,尽数散落北境流放地。公子叮嘱,您久居北境,识人明晰,可自行甄别心腹,暗中收拢众人,不必急于一时。”

知烈炽将名单熟记于心,凑近烛火,任由纸页燃成灰烬,不留半点痕迹。

他抬眸看向北海,眼底星火燎原:“殿下还有什么话?”

“公子吩咐,江南已有谢家布局,静待摄政王注意力尽数南迁、京城防务空虚之时,将军再伺机而动,切勿暴露踪迹。”

知烈炽默然良久,骤然勾起一抹冷冽狠厉的笑,眼底蛰伏的战意彻底苏醒。

“你回去告诉殿下。”他嗓音低沉厚重,字字掷地有声,“知烈炽这条命,早已属于殿下。他让我等,我便蛰伏到底;他让我战,我便踏血归来!”

他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烈鹰纹路的古朴玉佩,郑重交付:“此物转交殿下。有我在,北境知家军,一日不散。北境防线,我替他死死守住。”

北海接过玉佩贴身藏好,郑重颔首,转身再度隐入沉沉夜色。

知烈炽独立月光之下,拾起那柄未磨完的锈刀,粗粝磨刀石往复摩擦,星火四溅,沉寂多年的战意,尽数蛰伏等待爆发。

……

江南,澄寂道观。

香火清幽,古静无尘。

谢明瑾一身素色灰袍,木簪束发,正静坐打坐,敛心蛰伏。

道观木门被轻轻推开,中年道士清虚快步入内,神色肃然:“二公子,京城密信。”

谢明瑾睁眼起身,接过信纸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