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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他失眠的心药”

江山美男欲折腰

纸上仅有短短四字,笔锋沉稳有力:振臂,待时。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随即铺纸研墨,落笔疾书,写好回信交付清虚,静待四方响应。

暗流汹涌,四方蛰伏,一场颠覆朝野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

“把信送去给大哥。告诉他,道观这边的人脉与调度,由我全权负责。”

清虚接过信纸颔首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

四月初三,江南疏影山庄。

夜色沉沉,孤月悬空。谢清风独立院中,闻声未回头,淡淡开口:“二弟来了。”

谢明瑾缓步走到他身侧,兄弟二人并肩沐着月色,良久无言。

沉寂过后,谢清风压低声线,字字慎重:“独孤四海尚在人世,隐匿江南养伤。北海已赶赴北境联络知烈炽,对方已然应允,只待我们起事信号。”

谢明瑾侧目确认:“大哥能笃定吗?”

“无法百分百笃定。”谢清风转头对视,目光澄澈坚定,“但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谢明瑾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感慨:“大哥变了。从前朝堂之上,你凡事三思而行、步步谨慎,如今行事愈发果决。”

“从前尚有退路可退,如今满盘皆输,只能破釜沉舟。”谢清风苦笑着摇头。

“我已联络各方势力。”谢明瑾收敛笑意,正色汇报,“清虚师兄坐镇道观统筹,另有几派受过东宫恩惠的江湖宗门,愿意鼎力相助。人手不多,仅有百余人,却个个身手精锐、忠心可靠。”

“兵器筹备如何?”

“一切顺利,一月之内,可配齐五百全副武装。”

谢清风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折叠细密的图纸,借着月色缓缓展开。

这是京城全域布防图,清晰标注着城外驻军点位、换防时辰,以及三条截然不同的入宫奇径。

他逐一指点讲解:“玄武门路径守卫最薄弱,却距紫宸殿最远;东华门直通核心大殿,路途最短,却要连破三道重兵宫门。”

指尖最终落在一条墨线密道上:“这条是最优路线,废弃皇宫排水暗渠,连通护城河与太和殿后身,数十年无人知晓,知情者不足五人,是殿下亲手查到的线索。”

谢明瑾眸光一震:“殿下竟连这般隐秘都摸清了?”

“他隐忍蛰伏,等这翻盘之日,等了太久。”

谢清风收好地图,继续细说布局:“如今五百副甲胄、六百柄利刃,尽数藏匿城东三处民宅,带队之人都是东宫旧卫,只待殿下号令。朝堂之中,御史台周大人联合六位忠臣,届时会当庭弹劾摄政王十大罪状,拖住所有观望朝臣,稳住朝堂局势。”

“起事时机定在何时?”

“端午龙舟竞渡之日。”谢清风望向沉沉夜空,眼底燃起星火,“那日百姓齐聚护城河观赛,京城防卫最为松懈。我们兵分三路,暗渠、玄武门、东华门同时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远处更鼓三声,划破静夜。

谢明瑾轻声发问:“大哥,你怕吗?”

谢清风目光坚毅,字字铿锵:“殿下说过,恐惧无用,唯有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机。明瑾,此战,我们再无退路。”

“是啊。”谢明瑾默然颔首,释然轻笑,“走到今日,早已无所畏惧。”

谢清风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

“无妨,能活着、能尽力,便是万幸。”

……

四月初十,江南青雾村。

独孤四海立在院中,远眺层叠青山。

北海快步走来,呈上密信:“公子,谢清风来信,各方筹备尽数妥当,只待择日起事。”

独孤四海细细阅完信中所有部署,折好贴身藏入怀中,轻声发问,带着无尽怅然:“北海,你说,她如今会是何心境?”

“公子,多想无益。”北海语气恳切,“好好活着,终有重逢之日。若是殒命,便真的万事成空。”

独孤四海被他质朴的话逗得失笑,笑意却满是苦涩:“你何时也学会说这些宽慰人的话了?”

“是东海从前常说的。”北海挠头如实回答。

笑意瞬间凝滞,独孤四海凝望远山,嗓音轻而坚定,似在隔空立誓:“东海,你且看着,我定会为你,为所有枉死之人报仇。”

……

四月十五日夜,摄政王府听雪苑。

你静坐窗边,静静看着案头兰花悄然绽放七朵白花。

前日你字字刺骨,句句诛心,尽数戳中独孤九寞的软肋。你斥责他阴私算计、不懂爱人,嘲讽他赢了天下、输尽人心,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彼时口舌痛快,可夜深人静回想,那些锋利言语,终究化作回旋利刃,反复割痛自己的心。

你历历想起他的过往,八岁亲眼目睹生母惨死,被迫藏身柜中,噤声不敢出声。半生杀伐、满身血腥、机关算尽,不过是从未被人爱过,亦从未学过如何爱人。

说到底,他也是个被命运磋磨的可怜人。

门锁轻响,脚步声渐近,稳稳停在你身后。

月光勾勒出独孤九寞瘦削的侧脸,眼底布满纵横血丝,疲惫憔悴尽显。

你转头望向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乌青,轻声询问:“你又彻夜未眠?这数月,你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对不对?”

收回手,你重新凝望兰花开落,语气淡如月色:“其实,我也彻夜难眠。”

沉寂的识海之中,球球菌亮起一缕微弱微光:【宿主,检测独孤九寞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系统警告:若他因你身死,任务判定失败,你将永久被困此世界,无法脱身。】

你无心回应系统,目光依旧落在纯白花瓣之上。

“花千霜。”

独孤九寞轻声唤你,上前一步,伸手将你牢牢拥入怀中。

你的呼吸落在他衣襟之上,漾开浅浅温热的痕迹。

“自从你跟着独孤四海离开那日起,我就再也没睡过。”

胸腔微微震动,低沉嗓音裹着无尽疲惫:“当初你持刀刺向我心口,我以为你会狠心了结我。可你最后收手,我反而日夜难安、辗转无眠。”

你从他怀中微微抬头,轻声发问:“你知道我为何收手吗?”1

段评

内容张力拉满,看得人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