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133

棠溪砚偏过头，目光落在寒冰晶的方向。她没有大声叫她，只是让队伍整体的速度放慢了一些，然后用正常的音量开口。

寒冰晶在自己嘴角从平直变成微弧的过程中，听到棠溪砚的声音后没有停下脚步。

但她的回答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正在从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序列中强行取出一段话。

水清漓在她说完之后已经从队伍中段移到了靠近她的位置，他没有离得很近，但保持了半步左右的距离，他用他平时那种节奏开口，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明显收窄了。

寒冰晶的呼吸在她的回答之前停了一拍，像是在用那一拍来判断她正在感受到的东西是否值得被说出来。

棠溪砚在她说出“在等一个出口”之后对银尘和薇楚箬做了几个快速的指示，让她们各自散开观察走廊两端和通道的距离，确认是否有空壳学生突然接近。

寒冰晶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放慢了呼吸的频率，试图用更深的换气来压住那股正在从胸腔底部往上涌动的力量。

但她做不到——那股力量正在加速，像一辆在某个斜坡上刹车失灵的车。

它正在变得更强，正在向喉咙方向扩张，正在重新排列她面部肌肉的排列顺序，让她的嘴角持续地上翘。

她张口的时候那句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就被替换成了别的声音——

一长串不断的、像是从机器内部被反复挤压出来的笑声，一阵一阵，连续不断，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被某种外力反复碾轧，声音尖锐且持续不断，带着一种她已经失去控制的不规则感。

笑声在走廊里形成了持续的回声，向两端同时扩散。

日光灯管在她的笑声中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像是那层光本身正在被声波挤压变形。

棠溪梦听到远处传来新的声音，一排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步伐整齐，节奏一致，间距相同，鞋底与地面之间的接触面形成了均匀的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