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134

棠溪梦在她姐姐说“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的时候已经转身面对走廊的一端，确认脚步声正在接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空壳学生从拐角涌出时，阳光恰好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它们光滑的陶瓷面孔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那些面孔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完美的、令人发疯的空白。

它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动作出奇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

但是走廊太窄了，两侧是冰冷的石壁，身后是死路——他们来时的那扇门已经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空壳学生们停了步，最前面那个歪了歪头——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头的话——白瓷般的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它在听，听寒冰晶还在持续的笑声。

由于一边快速奔跑，寒冰晶还在一边笑的缘故，她的呼吸要比平时正常跑动时快上不少，她的脸色也因为缺氧有些泛白。

寒冰晶甚至还在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笑意依然像泉水一样汩汩往外冒。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笑声也开始变调，从最初的"嘻嘻"变成某种接近呜咽的怪响。

空壳学生的队伍动了，它们开始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脚下无声无息——

它们根本不走路，它们在滑动。

陶瓷鞋底与石板地面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砂纸打磨骨头。

银尘说着，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银粉画着螺旋状的纹路，她猛地将符纸拍在墙上，银粉簌簌落下，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寒冰晶的笑声撞在屏障上，被吸收、被转化，变成一阵低沉的嗡鸣。

空壳学生停住了。它们的面孔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那张正在发光的静音符。

但符纸的力量在迅速衰减，银粉一粒粒剥落，像死去的萤火虫。

银尘咬紧牙关，又掏出两张，但手腕已经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