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圆环中段的时候,他偏过头看向寒冰晶的方向,她在位置上没有移动,没有偏头,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识别为"我已经感知到了"的动作。
他继续走,脚步声沿着弧线向圆环后方延伸,然后他停住了。
他绕过第二圈的时候,他的手掌从身侧划过,在寒冰晶身后约一掌宽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放下手绢。他在第二圈绕完之后回到原位,面朝着寒冰晶的方向,声音依然清亮。

手绢没有放下,你们这一轮还没有赢。
寒冰晶始终没有动,她等到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才开口,声音依然很轻。

……我知道你没有放下。

或者这么说,我甚至都不需要去感知了,你已经没有手绢可以放了,对吗?

(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轻)我没猜错的话,你把你的手绢留在操场边界线上了……

在我们这轮结束之前,你就已经把它放下了。
极乐站在原地,他的左手还保持着刚才绕圈时自然垂落的角度,没有收回去,也没有重新抬起来。
他的嘴角弧度还在,它没有消失,那层固定的、被长期练习过的弧度依然挂在他的嘴角两侧。
但在他嘴角的轮廓下方,他的下颌正在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收拢,像是正在把牙关合紧,让他上唇和下唇之间的空隙收窄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寒冰晶的方向,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清亮的、被校准过的调子,但语句的节奏在它经过喉咙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像是一根琴弦被调到了比它原本能够承受的音高更高的位置,声音依然清楚,但他自己也知道它变了调。

……你怎么知道的。
寒冰晶站在原地,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你在放完手绢之后,你的右手从腰带上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

而且,你经过操场边界线的时候,你的右手有一个向下的动作——

很快,像是从口袋边缘滑过一样,但你的手没有回到口袋,你只是让它经过了一下那条边界线,然后继续向前移动。

那一瞬间你手掌边缘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块手绢从你指间滑落,而你在那之后没有回头检查它的位置。

当然,你已经不需要回头去检查了,因为你已经把它放在了那里。
极乐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目光从寒冰晶的脸上移开了。他看向操场边缘那道白色边界线末端翘起处的地面——
那里确实有一块四四方方的浅色织物,与他手上原本握着的那块手绢是同样的颜色,平铺在地面上,边缘整齐。
他在看到那块手绢之后偏过头,转向寒冰晶的方向,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清亮的调子,但比刚才低了一点点。

……你刚才说你不需要去感知。

所以,你从开始之前就知道我会把它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