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气流声,像正在被放大的呼吸在喉管里震动发出的边缘杂音。
好奇怪,我发出来的声音……它在往外走。

我能感觉到它在胸腔的底部,它在往上走,走到喉咙的位置开始聚集。

我能让我的声音停住,但是没多久它又会重新聚集起来,像一锅已经煮沸了的水——

就算你把火关了,锅里的水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凉下来。

寒冰晶在棠溪梦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转过头看向极乐,面对着极乐的方向,冷淡地开口。

极乐,我们再来一局丢手绢吧,我依旧来当被放置者。

你不用给我们放水,我们也不用提前观察。

就按你刚才定好的规则继续跑一圈,只要你跑完一圈,我们这一轮就结束。
极乐听到寒冰晶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方向看了片刻,像是正在核实那个陈述是否完整。
他没有移开目光,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你向我发出了邀请?

你们这一批玩家还真是有意思呢,以前的玩家都只会拼了命地想办法提前离开操场,结束游戏。

只有你们,还想要进行下一轮游戏。

不过,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向寒冰晶)你说你想进行下一轮丢手绢的游戏,但你没有设定目标轮数,你也没有明确表示这一轮的结果是否会影响游戏进度。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寒冰晶没有移开目光,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轻的、像冰面下的水流一样的质地,像是她正沿着那根线的方向平稳地展开她预定的路径。

一局,丢手绢的规则是你绕圈,我们在圈上坐着,你选择一个放置点。

如果你跑完一圈之后,我感知到了手绢的位置,你就赢了。

如果我没有感知到,那就是我们赢。
棠溪砚的目光在寒冰晶说话的时候已经移到了她站的位置上,她看着寒冰晶的侧脸,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用那很短的时间来确认她是否已经猜到寒冰晶打算怎么走完这一步。

(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清亮的调子)如果你邀请我再来一次,在你制定的规则下,这个请求会构成正式的邀请。

根据规则,这种邀请成立。
棠溪梦在她走到圆环边缘之前看了一眼寒冰晶的方向,她看到寒冰晶在那句话里没有回头,没有做手势,没有给她任何信号。
她只是站在原地,面朝极乐的方向,像一个正在等一项验证达成的人。
极乐走到操场边缘那道弧线末端的起始位置,站定之后偏过头来看向寒冰晶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开始绕圈,他等了几秒钟,然后他的第一组脚步声从弧线末端的起始位置发出——
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就像是被人拿着同一把尺子量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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