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一直在等我自己走过去,等我把手绢留在边界线上。

然后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等我绕过一圈回到原位之后告诉我,我已经没有手绢可以放了。
寒冰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平铺在地面上的手绢上。

(看了那块手绢一会儿,开口说道,声音很轻)如果你已经把手绢放在边界线上了的话……

那你在绕圈经过我身后的时候,你摊开的手掌边缘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不过,你故意放慢了那一小段步伐让我看到你已经空了。

我邀请你参加了第三轮的游戏,你也和我玩了第三轮,现在这一轮也结束了。

所以,这一局,我输了,因为你根本没有放下手帕,我永远不可能感知到手帕的位置,对吗?
极乐听着寒冰晶说完,他站在原地,那块平铺在边界线上的手绢在他脚边大约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弯腰去捡它,只是直直地看着那块手绢的方向,像是正在核对一段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面复述过的规则。
操场上的白色天光在他沉默的间隙里开始发生变化,像是一种色调正在缓慢偏移。
那层均匀的、像是磨砂玻璃一样的白光正在从边缘开始褪去,露出底下一层更深沉的、偏冷的灰色。
操场边缘的红色跑道正在失去它原本的红色,变成一种均匀的、深灰色的表面,像是颜料正在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底层的水泥。
旋转木马的彩色顶棚正在褪色,褪成一种均匀的深灰色,那些原本涂着红漆黄漆的灯泡底座正在失去它们原本的颜色,变成与周围一致的金属灰色。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像一层覆盖在表面上的彩色薄膜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棠溪梦站在已经褪成灰色的塑胶跑道边缘,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层上翘的弧度,但她开始感觉到那股正在推动她嘴角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她不太确定的方式发生变化——
不再是持续施力来维持它的位置,而是在每个呼吸的间隙松开一线,在推高和回落之间留出了轻微的间歇,像是正在重新分配它施加的力度。
(声音正在从刚才那种持续的共振中逐步恢复到它日常的平稳状态)姐姐……颜色在褪,操场上的所有颜色都在变淡。

是因为冰晶姐发现了快乐井的通关规则?

棠溪砚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的事情。

别紧张,褪色不是消失,只不过是底盘结构正在显露出来。
说话间,操场上的灰色地砖正在从褪色的彩色表层下方显露出来,像是一层覆盖在表面上的颜色被逐渐抽走之后露出了它原本的材质。
那些地砖的表面有轻微的纹理,像是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均匀磨损,纹理的走向一致,沿着操场的边缘向中心方向呈放射状延伸。
所有的颜色都已经褪尽了,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