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向右转了一步,然后停住,目光落在那扇后门上。
那扇后门比食堂正门窄了一半,材质是深绿色的铁皮,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锈点,像是常年暴露在潮湿空气中形成的。
门板中央有一块大约半张A4纸大小的区域,颜色比周围浅了不少,像是有东西长期贴在上面挡住了锈蚀的进程,那块区域被揭下来没多久,周围锈迹的边界还很清晰,像一张旧贴纸被撕掉后留下的矩形痕迹。
在那块浅色区域的中央,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行字。
字迹不算工整,但笔压很重,像是写字的人为了让字迹能长期保存而用了很大的力气。
墨迹边缘有些许晕染,像是写完之后表面曾被潮湿的空气浸润过,但内容依然清晰可读。
杨李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当她看到棠溪砚停在门前时她从队伍中走上来,站在了棠溪砚的左肩后方。
她探头看向门板上那些字,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然后她沉默了两秒,接着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刚读到的内容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一遍。

……这上面写的内容跟礼堂里的守则一完全不一样。
周薇站在杨李身后一步的位置,探出半个身子也看了那几行字,然后用她那慢悠悠的语调轻声念了出来,每一句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在逐句确认自己有没有读错。

(把门板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不要对任何人笑,如果你笑了,请立刻转身背对对方。

不要相信穿蓝色校服的人说的任何话,并且……礼堂里的那张纸是错的。

食堂的汤可以喝,但喝完之后不要独自离开。
周薇念完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杨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只是站在杨李的侧后方,把那几行字在心里重新默读了一遍。
棠溪梦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没有挤过去看门板上的字,但她听到了周薇念出来的内容。
她把那几行字听完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正在核对自己记忆的认真感,像是在对照两串数据。
……那张纸说“不要相信穿蓝色校服的人说的任何话”,但是我们在礼堂里签到的时候,极乐穿着蓝色校服。

他跟我们说了“欢迎”,说了“签到”,说了“有的是时间”。

如果这张纸上写的是真的……那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导向错误的。

银尘站在队伍末尾靠墙的位置,她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依然是那种淡而均匀的调子,像是她在把一句话放进空气里之前已经把它在脑海里翻过两遍,确认它不需要被修正。

“守则一”里说“微笑是通行证”,而这张纸上说“不要对任何人笑”……

两句话指向相反的行为方向,它们不可能同时为真。

如果其中一句是真的,另一句必然指向致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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