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琪的目光在极乐的左手掌心停了一下——那只摊开的手掌里确实没有握着任何东西,但他的手指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曲度,像是一只手在握着某个被她看不见的球形物体。
她看到那个曲度之后把目光移开了,落在极乐的脸上。

(声音带着她那种直截的调子,语言没有修饰,像在陈述一件她刚读到的文字)你的手在握着一颗看不见的球,对吧?

你手指的曲度是圆的,不是平的。

你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松开过那只手,所以你握着的不是气球……

是你觉得你应该在握着的气球的代替品。
极乐在听到温雪琪说“你看不见它”之后,极乐的嘴角弧度没有变化。
但他的左手在那一瞬间微微合拢了一下——像是被人喊到了名字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然后他重新张开,恢复到原来的曲度,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清亮的调子,但比之前低了半个音阶,像一句话被翻了一页才念出来。

你注意到了很多细节,观察得很仔细,这很好。

操场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地方,那里没有需要被翻找的东西,没有需要被触碰的液体。

只有——阳光。

你可以在那里看到天空,感觉到风吹过的方向。
说到“风吹过的方向”时,他的目光在极短的瞬间偏向了棠溪梦的方向——不是注视,是一种视线经过的轨迹——然后收回来,落回整个群体所在的空间中心。
棠溪砚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平稳清晰,从那个位置传过去,像一句没有附带任何多余情感波动的陈述。
可是,我们不熟悉操场的构造。

在确认安全之前,我们不打算贸然进入任何未知区域,暂时先不去了。

极乐的嘴角弧度在棠溪梦说完话之后的片刻里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从平的变成了一种比平的略窄一分的状态——
不是眯起来,是一种更接近于“正在注视”的窄。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上扬了一个半音,像是在确认他们已经听清楚了他说的话,然后轻轻合上那扇门。

……没关系,我会在操场上等你的。

风很大的时候,我会等你来。
食堂后厨的铁门在众人身后重新虚掩上,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被风推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门板外侧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极乐已经不在走廊里了,他站过的那块地砖上只有一层被鞋底压过的灰尘轮廓,边缘模糊,像是他在离开之前用鞋尖轻轻碾了一下地面的痕迹。
走廊重新恢复了那种均匀的昏暗,日光灯管的嗡鸣声从头顶上方持续传来,频率稳定,没有变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棠溪砚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没有看向极乐消失的方向,而是直接转向了走廊的分岔口——左边是通往主礼堂的通道,右边是通向食堂后门的短走廊。1
蹲蹲后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