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75

棠溪梦没有再问，她把目光从扣环上收回来，落在了那块已经被放在布片上的蜡片上，像是她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棠溪砚把那枚扣环接过来，对着灯光翻看了一下，扣环内侧的磨损痕迹跟蜡片表面的压痕宽度确实一致。

然后她把它放进了口袋里——跟那把07号钥匙放在同一个位置。

接着，她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阶段确认后的节奏感。

众人按照进来时的顺序依次撤离后厨，棠溪梦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她经过水清漓身边时，她的脚步比他慢了一拍，不是停顿，是一种让两个人的肩头可以在同一垂直线上交汇半秒的节奏差异。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后厨的空气比刚才更闷了一些，那层油脂和残渣混合的气味在温雪琪翻动过桶底之后重新被搅动起来，像一层被压了很久的沉积物翻了个面，露出了下面更陈旧的气息。

棠溪砚把蜡片收好，把扣环与07号钥匙放在同一只口袋里，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后厨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

那扇铁门。

门是开着的。

她在进后厨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但现在它已经敞开到了大约六十度的角度，门板抵在墙上，露出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和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是从走廊方向投过来的，斜斜地覆盖了门框以内的半块地面，边缘清晰，没有晃动。

棠溪砚的脚步在看清那道影子的时候停住了。

她的目光没有立刻抬到人影所在的高度，而是先停在了影子的轮廓上——

一个成年人的身形，站姿笔直，双肩自然下垂，颈部的弧线略向前倾，是一种长期保持同一姿势后才能形成的体态。

棠溪砚确认完了影子的静止状态之后才把视线抬起来，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温雪琪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自己小臂上残留的油迹，听到棠溪砚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没有停，但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棠溪砚的肩膀落在了门口的方向。

银尘闻言早已转身，在那道影子的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直截，但语句的长度比平时短了一截，像是在把信息压缩到能快速传递的格式里才放出来。

程望舒原本正在不锈钢台面上整理那几只瓶子，听到银尘的话之后她转身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她转身完成之后没有向门口靠近，而是保持在原地，用目光穿过众人之间的空隙看到了门口那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