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42

她揪着程望舒衣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那句猜测也刚刚才在她自己的脑海里成形。

棠溪砚听完林疏影的话之后沉默了两秒，那两秒之间她正在看空无脚下的影子。

那道影子确实如寒冰晶所说，比之前深了一些，边缘从模糊变成了清晰，肩膀和头部的轮廓分明。

她把自己的视线从影子上移开，重新落在空无的面部位置，那里依然是模糊的，像有一层磨砂玻璃挡在他脸上。

她在心里确认了一个推测——

此时，棠溪梦从“数呼吸”的状态里微微抬了一下视线，落在空无脚下的影子上。

周薇的声音从侧门附近传过来，带着她那种直截的、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的质感，像在数一个她确定不会数错的数字。

棠溪梦站在原处，她听到了周薇的提议，也知道那个提议是基于她和空无的相对位置提出的。但她没有立刻移动。

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柔了一点，像是对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在说话，确认那句话能被收听到。

她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空无也跟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步。

他的步伐跟她同步——她的前脚落地时，他的后脚也同时落地，像一声踩着另一声走的两组脚印，重合在同一道拍子上。

棠溪梦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细节——他移动的时候有风声，很细微，像是一层薄薄的空气被他的身体推开之后又合拢的声音。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停下脚步，站在了从侧门窗户透进来的光带边缘，那道光从她左侧斜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斜长的影区。

空无停在了离她大约四步的距离，他的影子正好落在她右侧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