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听到薇楚箬提到值日表上的“陈”时,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口袋里的纽扣边缘。
她沉默了一拍,不是犹豫,是一种在快速把这条信息放进她已经形成的拼图框架里的确认。

(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确认感)……说明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有某种程度的自省。

他删掉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他不在那里,而是因为他不想被人看到他在那里。

值日表上的痕迹是一个矛盾——他写了名字,又用力划掉了……

他害怕留下自己的名字。
空无在棠溪砚说出“他害怕留下自己的名字”时,动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移动。
他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线,幅度极小,大约一度到两度之间,像是被那个词语触碰到了某个微弱的核心。
然后他恢复了静止,依然面朝棠溪梦的方向,面容依然模糊。
棠溪梦注意到了,她在那个偏转发生的瞬间注意到了。
(声音带着一种认真感,像是她在把自己的观察结果放在桌面上让人核对)……他刚才动了一下。

姐姐说到“害怕”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他对特定词汇有反应。


(抿了抿唇,看向棠溪砚)那个……其实我想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笃定陈明远是校长的名字呢?
这陈明远果然有猫腻啊

(有些无语地看了林舒影一眼,道)你和程望舒进学校门之前不会连门口贴着的荣誉墙都没看过吧?

那个荣誉墙的第一张海报上就写着这所学校的校长叫陈明远,这所学校还是什么心理健康安全示范校。

(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指,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么,那我和望舒真的没去看。
银尘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空无大约三张桌子的距离上。
她看着空无偏转后恢复静止的姿态,然后她开口,声音偏低,像是在跟自己的判断做一次确认。

他对“害怕”有反应……

不,或许不是“害怕”——他说不定是对“名字”有反应。

棠溪砚刚才说的那串句子里包含“他的名字”、“删掉”、“害怕留下”这些概念。

如果他是一个被抽离出来的“平静”实体,那他可能对“自我”相关的概念存在一定的响应。
寒冰晶站在水清漓的侧后方,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但此时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习惯性地压低音量后才放出来的质感,像冰面上的细纹在融化前最后响了一声。

……他偏头之后,他的影子变深了。

刚才他脚下的阴影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现在它的边缘变成了一条实线,线里面能看出形状了……

是一个人的轮廓,肩膀的弧度和头部的大小,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形状。
林疏影仍旧站在程望舒的旁边,双手死死抓着程望舒的袖子,听到寒冰晶说“影子变成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形状”时,她的呼吸陡然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