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在棠溪梦说完那段话之后沉默了一瞬,那一瞬之间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空无身上——她正在看空无的脚跟。
他的脚跟跟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阴影,像是一层薄薄的光线被他的鞋底压住之后从侧面透出来的缝隙。
她在看那道缝隙,她在心里把那道缝隙的宽度记了下来,像存一个坐标。

(声音平稳,像是在回答棠溪梦,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嗯,按照这个逻辑,守则一的第三条已经被验证为陷阱。

它的惩罚机制是引出一个追踪者——空无。

我们还没有验证微笑是通行证和打铃后闭眼默数三秒的真假。

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验证的方法,就是触犯之后看看谁会来。

空无已经出来了,如果还有其他的追随者,它们也会在对应的规则被触发时出现。
温千瑶站在侧门附近的阴影里,刚才棠溪梦喝汤、被锁定的全过程她都看在了眼里。
她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直截了当的底色,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我知道我说的话会被人听到”的确认感,像是在评价一场她观察了很久的试验。

所以这个守则一就像一张捕鼠板,上面放了三四块真的奶酪,剩下的全是胶水。

你要先弄清楚哪几块是真的,才能在不被黏住的前提下拿到所有能用的信息。

还真是恶趣味呢……
水清漓依然站在空无和棠溪梦之间的偏侧位置,他没有评价温千瑶这个结论。
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带着他那种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在他脑海里转过两圈的事情。

那如果我们先吃了真的奶酪,再让胶水黏住我们十秒钟,然后趁它还没干透的时候把桌子翻过来呢?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不是被吓到的那种安静,是那种“这个想法还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过”的安静。
空无依然站在离棠溪梦三步远的位置,面容模糊,身形不动。
他的锁定还在持续——还有大约十四分钟才会解除。
棠溪砚在水清漓说完那句话之后转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笑,但在那一瞬之后她开口,声音平稳,比刚才温和了一点,像是在对一个她刚刚意识到可以合作的人说一句不需要太多修饰的话。

……你可以把桌子翻过来,但翻之前先告诉我桌子底下有什么。
水清漓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他垂下目光,重新落在空无站立的脚跟与地面之间的那道阴影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被他确认过才放出来。

桌子的阴影没有断掉,它的脚底跟地面之间有一层空隙。

这说明他不是站在地上的,他是浮在空中的,大约一根发丝的厚度。

如果他能被看到,那他也能被碰到。
水清漓的想法好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