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35

棠溪梦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感觉到的东西——一种微弱的、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寒意。

不是冷，是那种走在漆黑的走廊里忽然意识到“有人在看着我”的时候，后颈皮肤微微收紧的感觉。

她端着碗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食堂门口的方向。

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空壳学生，是一个穿着灰色校服的人影。

他的面容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五官的模糊，而是看了就会忘记的模糊，像是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被覆盖在一层极薄的雾里，认不出来，也无法描述。

他只是站在门口，面朝食堂内部，没有迈步，没有动。

他在门框的位置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他走路的方式不需要思考。

他径直朝棠溪梦的方向走来，不是直线，是一条略微弯曲的路径，像是他在同时绕着所有其他人走，只差最后一点距离，够不着，也拉不开。

棠溪梦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随着灰色人影的接近而逐渐加深，从后颈蔓延到后背，像一层缓慢收紧的薄膜。

但是她没有站起来。她端着碗的双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棠溪砚走到了棠溪梦和空无之间的方向，没有完全挡住通道，而是站在了一个可以让她同时看到两边位置的角度。1

空无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继续沿着那条略微弯曲的路径向棠溪梦的方向移动。

在离她大约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垂着手，面朝她，面容依然模糊。

水清漓站在空无和棠溪梦之间的偏侧位置。

他刚才看到的灰色人影出现的第一秒就在移动，但他没有挡到中间，他走到了棠溪梦侧前方一个伸手可及的距离，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斜放在桌边——不指向任何人，但你知道它能在有人需要的时候被握住。

他没有看空无。他在看棠溪梦的碗沿。

银尘站在食堂入口内侧的位置，她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距离适中，没有紧迫感，没有惊慌，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