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32

棠溪砚把那张《新生入学指南》折起来放回口袋里，然后抬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依次扫了一遍，她在确认每个人对自己的角色是不是已经有了大致认知。

然后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带节奏的平稳，但比之前多了一层坚决的定力。

寒冰晶站在书桌另一侧，听完棠溪砚的分配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用很轻的声音回了一句，带着一种她说话时特有的那种简洁质地，像冰块落进杯底发出的声音。

寒冰晶说完之后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面前那份档案，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我留下”，她只是接过了那份任务，然后继续做。

众人从档案室出发，沿着走廊向食堂方向移动。

脚步在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声响，温雪琪走在温千瑶侧面，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个人都没有刻意缩短它，也都没有拉开它。

食堂门被推开的时候，那股甜腻的气味比第一次进入时淡了一些——也许是鼻子已经开始习惯了，也许是气味在无人进入的这段时间里缓慢散失了一部分。

两排长桌上的搪瓷盆依然安静地蹲在各自的位置上，深褐色的液体表面那层油膜在日光灯下反射着细碎的虹彩。

棠溪梦在第一排长桌前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最近的那只搪瓷盆。

她弯腰凑近了一些，眼睛盯着液体的表面看了几秒，然后她直起身来，转向站在她身后的棠溪砚，语气带着“我观察到了一个细节”的确认感。

棠溪砚走到第二只搪瓷盆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圈细小的气泡看了几秒，然后她偏过头看向水清漓，用目光代替了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水清漓没有蹲下。

他站在第一排和第二排长桌之间的通道里，目光从第一只盆扫到第四只盆，速度均匀，不急不缓。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在脑海里核对过一遍的事实，然后停顿了片刻，补上了最后一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