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梦看着姐姐的眼睛,没有躲开。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真的在想,然后她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底色依然是“我已经决定了”的轻快。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真的需要它,但我想知道它还在不在。

我的恐惧被锁在镜子里了——我看到了它在玻璃里的样子,它蹲在地上发抖。

如果它真的回来了,哪怕只有五分钟,至少我能确认它没有被彻底拿走。

它还在我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只是副本暂时不让我用而已。

水清漓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棠溪梦身上。
他在看墙面上那道裂缝——一条从上到下贯穿墙面的细长裂纹,像是建筑本身在缓慢沉降时留下的。
但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了过来,带着他一贯那种不太用力的冷淡,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他也在为每一个字做确认。

如果汤真的能恢复情绪,那它也能让你重新感觉到害怕。

那在你重新感觉到害怕的那几分钟里,你会不会后悔喝了它?
棠溪梦偏过头来看向他的方向。
他依旧没有看她,他还在看墙上的裂缝,但她知道他是在对她说话。
她看了他的侧脸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她也在试探一句她自己不确定要不要说出口的话。
(声音低得像在耳语)……会吧,我可能会后悔,但如果我不喝,我可能会更后悔。

水清漓没有再说话,但他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那只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可以做出一个动作的姿态。
他还是没有看她,但那双手的位置已经从“防御”变成了“可动”。
温雪琪站在书桌的侧角位置,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棠溪梦和门口方向之间缓慢地来回了一次。
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直截了当的底色,但比平时多了几分克制。

喂,如果你真的想试,那我们就得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你喝的那一碗汤是从哪只搪瓷盆里舀出来的。

因为食堂里有两排长桌,每张桌上都有一只搪瓷盆,它们可能不是同一批,甚至都有可能不是同一个配方。

第二,如果你喝完之后真的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比如信里说的“抓走了”。

那我们需要知道你被盯上之后会有什么预兆,这样才能在你无法自述的时候提前判断你的状态。
温千瑶站在温雪琪旁边,当她听到“才能在你无法自述的时候提前判断”时,她偏过头看了温雪琪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它在温雪琪的脸颊上停了一下才移开。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条已经验证过的物理定律,但她的目光还留在温雪琪的脸上,像一句用目光说出来的旁白。

……嗯,温雪琪说得对,我们需要提前预测可能出现的情况,以便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