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信息针对同一个对象给出了三个方向——必须、禁止、以及禁止之后掩盖。
如果这三条信息的写作者互不相知，那它们之间的共识部分是“汤确实被喝了”，分歧部分是“喝完后发生了不同的事”。
（站在温千瑶的旁边，听到“喝完后发生了不同的事”时微微皱了一下眉）不同的结果……
是因为不同的人喝了同一个汤，还是因为同一锅汤在不同时间有不同的效果？
没有人回答这些问题。
程望舒从桌面的一叠档案中抽出一张单独的纸——是在医务室那本病历本里找到的夹页，纸张比正式病历纸薄，边角被撕得不整齐，像是从别处撕下来随手夹进去的。
（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推了一下眼镜框，声音偏低而清晰）放在柜子上的病历本里夹了一张空白页，刚才整理的时候我没仔细看。
现在……它多出来一行字，刚才还没有的——在暖光下站久了就会显出来，像是用柠檬汁写的隐形墨水。
（把病历上的字念了出来）有人喝了汤后说我看到了我的脸，但那张脸不是我的。”
林舒影站在程望舒旁边，听完那行字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轻了一度，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把自己的想法放出来。
……“那张脸不是我的”……
那她看到的是别人？还是她看到了自己变成了别人？
程望舒转过头看了林疏影一眼。
那一眼比平常多停留了大约半秒，像是林疏影问了一个比表面听起来更深的问题。
她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线，像是在边想边说。
……也可能是她看到了自己，但那个自己正在笑，或者正在哭，或者正在做她当时没有在做的表情。
如果汤的作用是暂时恢复被剥离的情绪，那喝完之后，那部分被锁在镜子里的情绪会短暂回到身体里……
但情绪本身带着一段记忆，那一段被长期压制的记忆会在喝汤之后短暂浮现。
棠溪梦听到“恢复被剥离的情绪”时动作顿了一下，正在翻一张便签纸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搭在纸边，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好奇，像是有一个念头正在她的脑海里缓慢成形。
话说……如果喝汤真的能恢复被剥离的情绪，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我想试一试诶，姐姐。
棠溪砚闻言，终于从桌面上的凌乱里抬起目光，看向棠溪梦，语速很稳，每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才放出来。
梦梦，你知道你现在少了恐惧，对吧？
如果那碗汤真的能让你的恐惧回来一小段时间，你可能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确定你现在需要这个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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