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16

水清漓盯着棠溪梦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但他耳边残留着那句话的尾音，连着走了好几步才消散。

食堂里的检查工作进行得不算快，因为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每一样东西。

程望舒在海报前停留了很长时间，用手电筒斜着打光查看海报背面的痕迹，发现海报的四个角都被人揭起来过再贴回去的痕迹，说明这张海报被动过不止一次。

银尘在储物间里翻出了一摞落了灰的搪瓷碗，碗底都印着同一串编号——“WY-03”。

但最关键的发现来自温千瑶。

她蹲在长桌旁边，没有碰搪瓷盆，而是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光线以极低的角度切过搪瓷盆外侧的搪瓷表面。

光线的斜切面让一些肉眼不易察觉的痕迹浮现出来——盆壁外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排指印，大小不一，像是不同的人伸手碰过这处位置。

其中一枚指印特别清晰，小指的轮廓完整，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重叠在同一个区域，像是有人用右手握住盆壁时留下的。

温千瑶测量了一下那枚指印与盆底之间的相对高度——大约离地面不到三十厘米，说明那个人的手臂偏短，或者他当时是蹲着的。

此时，温雪琪突然从温千瑶身后冒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姐姐的背后，此时蹲下身自己也看了一眼那些手印。

温雪琪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弱了下去，因为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温千瑶在听到她说话的那一刻，原本正在检查地面动作停顿了大约半秒。

不是烦躁的停顿，不是被打断的不耐烦——那个停顿是“我在听”的信号。

温雪琪愣了一下，然后她换了一个动作——她把手指伸进了搪瓷盆的边缘，用指尖探了探那道豁口的深浅。

棠溪砚听完了温千瑶和温雪琪的话，朝着二人走了过来，在温雪琪旁边蹲下，看了看那道豁口。

豁口确实被人为打磨过，但打磨得不够彻底——最深处还残留着一条弧线，像是一个字的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