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15

温雪琪看到温雪琪完全没有反应，指甲划过桌面的动作微微用力了一些，那条白痕加深了半毫米。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沾的灰，把灰吹掉了，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走到了温千瑶身后半步的位置，刚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范围内。

众人散开查看食堂的不同角落。

杨李带着去了东墙的海报前，水清漓打算去查看墙角的灭火器，银尘径直走向食堂东北角的储物间，薇楚箬紧跟其后。

程望舒拉着林疏影去了北墙的冰柜旁边，林疏影的手指依然揪着她的衣摆，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过。

棠溪砚带着棠溪梦走向西端的打饭窗口。

玻璃挡板被擦得很干净——干净到不自然，像是有人昨天才用玻璃水擦拭过。

透过挡板能看到后面不锈钢的餐台，餐台上空无一物，没有饭菜，没有调料，没有一切食堂应有的东西。

只有几只倒扣的搪瓷碗，碗底朝上，排成一条直线，间距相等，像某种仪式性的摆位。

棠溪梦凑到玻璃挡板前，把额头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眯着眼睛往里看。

然后，她的视线聚焦在了玻璃表面上——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正在笑。

那是一个她本人此刻没有在做的表情——玻璃里的棠溪梦唇角上翘，弯出一个饱满而标准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种很满足、很轻松的笑意。

棠溪梦本人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平的，没有翘起来。

棠溪砚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那块玻璃表面。

玻璃里的棠溪梦确实在笑，笑得很舒展，像是刚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玻璃表面——什么都没有擦掉，只是一个确认性的动作。

棠溪梦闻言，歪了歪头，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她忽然做了一个动作——她朝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

镜子里的倒影也吐了吐舌头，但吐舌头的动作带着一种活泼的俏皮，比她本人多了一点“跟你闹着玩”的轻松感。

水清漓正好从她们身后经过，去查看食堂北侧角落里的灭火器。

他路过的时候听到了棠溪梦那句“它比我还会卖萌”。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侧脸的轮廓——她正嘟着嘴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刚被人顺了毛之后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生气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