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时，沐晚风17

某日，S市——

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玄关那盆绿萝上，叶尖微微卷着，像是渴了很久。

邹燕翎站在门口换鞋，手指捏住鞋帮的时候顿了顿——鞋带系得有些杂乱，她弯腰去解，听见客厅里有水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分明。

柳优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围裙是素白的棉布，腰间系着细细的带子。

邹燕翎“嗯”了一声，她换了鞋，棉质拖鞋的底很软，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是碧螺春，另一杯是白开水，杯壁外侧凝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在玻璃台面上洇出小小的圆痕。

柳优也坐了下来，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邹燕翎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痕——沐子聃入狱之后，她应该是把戒指摘掉了，但皮肤上还留着浅浅的印子，像月亮退潮后沙滩上的纹路。

邹燕翎端起那杯碧螺春，茶汤是浅金色的，几片叶子在杯底舒展开来，像小小的船。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

邹燕翎的茶杯停在半空，水面的倒影晃了晃，又稳住了。

她看着柳优，看着这个女人的鬓角已经白了几根，在午后的光里像细细的银线；看着她眼尾的细纹，一条一条的，像岁月轻轻划过的痕迹；看着她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杯里的水纹丝不动——她连颤抖都是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