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将整条梧桐巷都笼在里头。
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被推开的力道撞得叮当作响,湿漉漉的冷风裹着雨气灌进来,扑散了柜台后头袅袅升起的一缕咖啡香。
徐城正用一块白棉布擦拭着咖啡机的不锈钢机身,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收伞的身影上。
(推开咖啡店的门,站在门垫上,黑色长柄伞尖滴着水,在地砖上洇出一个小圆点)……徐城。

邹燕翎穿了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领口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头发梢也是湿的,几缕碎发黏在太阳穴边。
和徐城印象中的邹燕翎不太一样,她不再带着温和腼腆的笑意,眼神却也不冷,只是透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倦怠。

(放下棉布,从吧台底下抽出一块干燥的擦手巾递过去)你来了?雨这么大,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徐城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老习惯。
邹燕翎接过来,没擦脸,只擦了擦握着伞柄的手指,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喝点什么?
……老规矩就行。


(转身从架子上取下那罐深棕色的豆子,拧开盖子时,一股浆果和柑橘混合的酸香便弥漫开来)嗯,我知道。

肯尼亚AA,水洗,浅烘,手冲,还要不加奶、不加糖……你总是这么讲究。
徐城没有多问,热水顺着滤纸边缘画着圈浸下去,咖啡粉鼓胀起来,像一座正在呼吸的小山丘。
窗外雨声淅沥,店里只有水流声和瓷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犹豫着开口)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沐媪她……很早之前来过这里了。
邹燕翎正把湿风衣的领子翻开,让热气能够烘到脖子。
闻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停在第二颗纽扣上。
……沐媪?她来过这?什么时候?


嗯……很久以前了,我记得她第一次来和最后一次来都是下雨天,她都坐在你常坐的那个位子。
他用下巴指了指靠窗的双人座,玻璃窗上水痕蜿蜒,将街景扭曲成流动的色块,但是邹燕翎没有回头去看。
……她点了什么?


和你一样,但她爱喝甜口的,加糖加奶的那种。

我记得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就一直坐着,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看了大概一个钟头。
徐城说着,把冲好的咖啡轻轻放到她面前,白瓷杯壁温热,杯沿飘起一缕极淡的白气。
(双手拢住杯身,指尖慢慢被熨暖)她说什么了吗?


(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不过她的脸色很差,所以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邹燕翎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杯中的咖啡液面微微晃动,是她手指在发抖。

她应该是从沐子聃那里知道了你是她姐姐,同父异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