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我并不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沈听澜(点了点头)好吧,我不和你争这个。
沈听澜(继续说)总之,这个男人把我的记忆放在自己的声带上,但他把你的记忆放在了身上别的地方。
棠溪砚……那你想起了什么呢?
沈听澜(闻言愣了愣,但并不打算回答棠溪砚的问题)就是些……以前的事情。
棠溪砚(声音很轻)好吧,那按你说的……“我的记忆”在哪里?
沈听澜(看着那个编号0000的抽屉)这里。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抽屉。
那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躺在那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慢慢渗着黑色的液体。
沈听澜伸出手,把尸体的白大褂解开,在尸体的胸口,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符号,是一个“0”,很大的“0”。
沈听澜(指着那个符号)他把你的记忆藏在这里面。
棠溪砚(不解)在……在他身体里?
沈听澜(点点头)他把你的记忆做成了心脏,放在自己的胸腔里。
棠溪砚看着他,又看看那具尸体。
她想起刚才沈听澜按在尸体脖子上时,那些涌出来的声音和画面。
她想起自己看见血时的反应,那种剧烈的耳鸣和目眩。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棠溪砚(声音有些发抖)所以……我每次看见血就会耳鸣目眩……
棠溪砚不是因为我的病……是因为……因为我的记忆在呼唤我?
沈听澜(看着她)对,你的身体记得那些记忆,它们在被唤醒的时候,会通过你的感官传递给你。
棠溪砚慢慢蹲下来,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个“0”,看着那道割开的喉咙,看着里面那些暗红色的东西——
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更多,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了。
沈听澜(也蹲下来,和她平视)我知道你还有怀疑,你不用现在就拿回来,你可以等。
棠溪砚(抬起头,看着他)等什么?
沈听澜等你准备好。
棠溪砚(摇摇头,自嘲一笑)不用了,都已经忘记了,就不要再找回来了,徒增烦恼。
棠溪砚接着找吧,关于这件医院瘟疫的东西。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沐媪)沐大小姐,你是打算在门口给我们放风?
沐媪(瞪大眼睛,咬牙)我……我在观察出口,万一有突发状况——
棠溪砚(头也不回地点头,温和地打断)沐媪说得对,确实需要有人留意出口的动静,那就麻烦你了。
沐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当然听得出来棠溪砚看上去的“体贴”,不过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罢了。
可她现在确实一步都不想往里走,只能咬着牙认了。
沐媪往门框边挪了挪,背靠着墙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警戒”,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沈听澜不再理她,转身继续搜查,他走到最近的解剖台前,掀开了那具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下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皮肤呈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瞳孔似乎还在盯着什么。
尸体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划到腹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开的。
肋骨断茬露在外面,胸腔里的器官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