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回廊诊疗禁则272

她把它勾出来——

又是一个笔记本。

比刘念那本更旧，封面的颜色已经被岁月磨得辨认不清，边角翻卷，像被无数双手翻过，时希盯着它，沉默了两秒。

她翻开，第一页上，有一行字——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我的经验，或许能帮你活下去。

下面的署名是——

一个曾经的永久护理人员

颜爵（念了一遍这个词）永久护理人员……

颜爵规则十一提到过，若手术失败，将成为手术室永久护理人员。

时希所以这个人——失败了，但他留下了笔记。

水清漓应该是他失败之前留下的，可能是在手术过程中，知道自己会失败，所以抓紧时间写了这个，藏起来。

邹燕翎可是，这本笔记本的可信度有多少呢？

水清漓不管多少可信度，先看看再说吧。

时希开始读那本笔记，笔记的内容很杂乱，没有日期，没有顺序，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随手写下的只言片语，但每一句话，都让听的人后背发凉。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时间，时间会骗你。

？？？我看到的钟，已经倒流了七次，我已经不知道哪一次是真的了。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光束，那光束里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他们在看我，他们还伸出手，想把我拉进去。

？？？器械柜里的东西，我碰过——是我不得不碰，因为医生命令我帮他递器械

？？？那手术刀握在手里的时候，我感觉它在跟我说话。

？？？它好像在告诉我，用它切开什么——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骨头——切开一切。

？？？我听到耳语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应，但后来它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我回应了。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名字，但我清楚地感觉到在我回应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麻醉……对，麻醉是唯一的保护，但麻醉的时间是有限的。

？？？药效过了，那些东西……对，所有的东西还会回来。

？？？而且，每次麻醉之后，他们对你的感知就更清晰，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

#？？？还有那个鸟嘴医生……他面具下面的东西，我见过一次，就那么一次，但是我不想去回忆。

？？？可是那东西一直在我的梦里出现……那张脸，不是人的脸，也不是动物的脸。

？？？是……是很多张脸，很多人的脸。他们被缝在一起，拼成一张脸。

？？？那张脸上有眼睛，很多眼睛。都在看着我。

时希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但她继续往下读。

？？？终末处方……我知道终末处方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术室里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时希捧着那本笔记本，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盯着那页纸，瞳孔似乎在收缩。

她没有说话。只是翻开了下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它不是一张纸，不是一个药方，甚至不是一个东西。

？？？它是一个……它是一个状态，一个时刻，一个选择。

？？？它需要你同时做两件事——记住你的名字，忘记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