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什么?

等我们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

而且……你们没有发现吗?

(声音有些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鸟嘴医生刚才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脚步声。

那个人的脚下,根本就没有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其他五个人,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们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又一阵沉默压下来。
邹燕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点三十九分。
秒针还在走,一下,一下,机械地,固执地,无视刚才发生的一切,继续往前。

(深吸了一口气)别纠结鸟嘴医生了,目前来看只要按照规则来就不会有事。

终末处方还没找到,而且——麻醉的药效会过,耳语会回来,鸟嘴医生也还会来,我们绝对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那我们去哪儿?这手术室就这么大,能找的都找了。
不,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盏无影灯。

(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水清漓)你疯了?

规则三说了,不要直视无影灯,当它自行亮起时,不要站在光束下,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知道,我没想直视它。

我只是在想——终末处方,会不会就在光束里?当它亮起来的时候?


(声音还很轻,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也太危险了,毕竟规则说了……
(打断了花翎的话)是,我知道,规则也说了,终末处方只对准备好的人显现。

也许这没有任何指向意义的“准备好”,就意味着敢于站在光束下。

也许……我们需要赌一把。


(冷笑一声)赌?拿命赌?

不是我贪生怕死,清漓,只是如果这个设想是错的,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语气平淡)我明白,庞尊,但是在这里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一直在拿命赌。

沉默。
时希盯着头顶那盏无影灯,盯着灯盘上那一圈冰冷的灯孔,它们也盯着她,像无数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久到墙上那只钟又走了几十下,久到其他人开始交换不安的眼神。

还有一个小时……距离下一次巡房,还有一个小时。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别的线索,如果找不到,再考虑——那个。

(四处看了看)别的线索?哪里还有线索?
花翎突然抬起手,指向手术台的下面。

(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那里。
那个动作太突然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手术台下面,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时希走过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手术台投下的阴影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她蹲下来,膝盖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伸手探了进去。那只手消失在黑暗中,而其他人的目光盯着那个方向,没有人出声。
她摸到了什么,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硬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