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的静,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根神经。
所有人都明白——麻醉只是暂时的,药效一过,那些耳语会卷土重来,包括一直萦绕着花翎的失语症。
而且,到那时,鸟嘴医生也会来。
水清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邹燕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八点十七分。
邹燕翎十六分钟。
庞尊(重复了一遍邹燕翎的话)十六分钟。
庞尊十六分钟的时间,我们能干什么?
水清漓找到完整的终末处方,或者,找到关于完整的终末处方的线索。
庞尊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一张纸?还是一个概念?
庞尊棠溪砚给的线索只有“记住并忘记你的名字”,太抽象了。
庞尊“至于刘念”留下的线索,至少我们目前是看不见的。
花翎别说你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
花翎但规则七说“仅对准备好的人显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它,是让自己“准备好”。
邹燕翎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怎么准备呢?
颜爵(沉默了一会儿)不瞒你们说,我有个猜测,但需要验证。
邹燕翎什么猜想?
颜爵没回答邹燕翎的问题,他转过身,朝手术台旁那排柜子走去。
玻璃门后,静静陈列着寒芒。手术刀、止血钳、牵开器、骨锯——每一样都幽幽地亮着,排列得整整齐齐,冷眼旁观,仿佛早就在等。
颜爵伸出手,缓缓探向柜门。
庞尊(一把抓住颜爵的手腕)你等会,你这是做什么?规则四说了,非专业人员请勿触碰。
颜爵我知道,我没忘,我不是要拿器械,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邹燕翎要不要我……
颜爵(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颜爵轻轻拉开柜门,柜子里,那些器械安静地躺着,冷冷地泛着光,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它们——手术刀、止血钳、牵开器、骨锯——最后停在最下面一层那里有一张纸。折叠着的,边缘已经发黄,像是被人遗忘了很多年。
颜爵伸出手,他的指尖刚触到那张纸的边缘——
柜子里,一把手术刀突然自己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它轻轻一滑,从架子上栽下来,刀刃朝下,笔直地落向颜爵的手。
那一下,又快又准。
水清漓颜爵!小心!
水清漓几乎来不及想,一把将他的手拉开,刀锋擦着他的指缝掠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叮——”
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尖锐地炸开,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盯着地上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手术刀,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出声——因为那一声响,响到让人心头发寒。
手术室里,灯光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水清漓(将声音压到最低)规则一……任何不必要的声响都可能唤醒不应被唤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