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回廊诊疗禁则267

庞尊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会不会是陷阱呢？

颜爵（反问庞尊）那如果这不是陷阱，而我们又选择不注射呢？

耳语还在继续。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阴影里，从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些陌生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来——不，不像潮水，潮水有声音，有节奏，有退去的时候。

但这些名字没有，它们只是一层叠着一层，一个咬着一个，像无数条蛆在腐烂的肉里钻动。

水清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站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被波纹一点点打散。他想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那些名字像虫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他能感觉到它们爬过的轨迹，冰冷的，黏腻的，在脑浆里留下发光的痕迹。

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又一个——每一个都陌生，每一个都不属于他，每一个都在某个角落里等待被想起。

邹燕翎注射吧。

邹燕翎突然说，她走上前，拿起一支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手臂，无色的液体她的动作被注入了她的体内。

邹燕翎我相信规则，既然规则说了，这是保护我们的，那就按规则做吧。

邹燕翎注射完，退后两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耳语还在继续，但邹燕翎的表情慢慢放松了，那些陌生的名字似乎不再困扰她，那些耳语就像滴落的雨水，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她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平静。

水清漓第二个走上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注射器在他手里没有颤抖，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但他低下头打算注射时，对着针尖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水清漓你疼吗？

邹燕翎问我吗？没什么感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水清漓没有说话，针尖上凝出一滴水珠，落进她的掌心，冰凉。

接着，是庞尊、颜爵和时希。

最后一个是花翎。

针尖的寒芒刺入她的瞳孔，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凝视着那管来历不明的液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那种挣扎太明显了。

时希灵儿，需要帮忙吗？

花翎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把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针管里的液体推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注射完，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人，嘴唇动了动。

颜爵怎么样小花？你是能说话了吗？

花翎（微微张嘴，试了试）我……能……

她的声音出来了，虽然很轻，但确实发出声来了。

时希（惊喜地看向花翎）灵儿！你的失语症——

花翎（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用这么高兴，可能只是暂时的，应该是麻醉的效果。

耳语声正一点一点地弱下去，那些陌生的名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口口吞咽，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终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