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无人说话,而这种绝对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三秒——也可能是三分钟,在这里时间似乎不太好判断——然后声音突然回来了,不是逐渐恢复,是“啪”一下,像谁按下了开关。
庞尊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粗重,很急促,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跟打桩机似的。不是因为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地方不对,从踏进来的第一秒他,不,应该是他们就知道。
手术室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老式的那种,不锈钢的台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台子上方是那盏巨大的无影灯,此刻关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四周的墙上是嵌壁式的柜子,玻璃门后面隐约能看到排列整齐的器械,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
墙角又有一个老式的挂钟,秒针在走,一下一下,但没有声音——刚才回来的似乎只有人的声音,这钟还是哑的。
水清漓[在这间手术室外的地方一个钟都找不到,在这儿……]
水清漓[才刚来一会儿的功夫,门正对着的墙上有一个,现在墙角又有一个……]
水清漓[等等,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庞尊说的是“身后有钟”,也就是门上方的墙……]
水清漓[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六个人都看过了刘念的日记,一时间都站在门口,谁也没急着往里走。
颜爵最先动,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扇门,此刻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一扇普通的手术室门,银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但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走廊,也看不到他们来时的路。
颜爵(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门关上了。
庞尊……说什么废话呢,我们刚从门进来,亲眼看着它关上的。
颜爵(转过头来看着庞尊)不,我的意思是……它关的方式不对。
颜爵我们进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边了,但我们没有经过它。
时希(皱起眉头)什么意思,颜爵?
邹燕翎(声音不高,但一出声就让所有人都看向她)颜爵说得是对的。
邹燕翎(背靠着门边的墙,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我们进来的时候,我数了,七步——从踏进门槛到站在这里,七步。
邹燕翎但那扇门——我们踏进来之后,它就在我们身后了。
邹燕翎我没有听到它移动的声音,也没有看到它动……它就在那里,像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水清漓(眼睛盯着那扇门)边界置换。
水清漓空间规则被改写了,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入口”这个概念本身发生了偏移。
庞尊(没好气地说道)都这时候了,我真求你水清漓,你能不能别当谜语人了?说点正常人能听懂的话?
花翎(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清漓的意思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已经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门了。]
花翎[或者说,我们进来之后,“门”这个位置就变了。]
庞尊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扫过花翎,那个众所周知最胆小怕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