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尽管身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术室中,她的神情却异常地镇定。
然而,庞尊留意到,她那双眸子自始至终都凝视着那张手术台,不曾移开过分毫。
庞尊凝视着那十二条规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眉头紧锁,仿佛纠结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缓缓扭过头,扫视着周围的人,只见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开口,那一道道不同的神情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水清漓我们手环上的病症,都已经到这里了,也没有在规则里被提到吗?
颜爵水水,你刚刚说……我们还有一个停尸间没去过,对吗?
时希(脸色不佳,打断了颜爵的话)……别说了。
水清漓(喃喃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暴食症、空心病、失语症、幽闭恐惧症,还有……急性决策依赖症。
水清漓(转头看向邹燕翎)邹燕翎呢?你的是什么?
邹燕翎我的?很普通的放大情绪,不是常规的病。
时希我的也不是,我从来没听过这个病。
静默宛如凝滞的水潭,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沉重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
在这寂静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幅定格的画面,充满了未知,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惊雷炸响,又或许永远这般静谧下去 。
庞尊(打破了沉默)所以呢?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病,然后呢?
庞尊这到底算什么?病历?诊断书?还是——诅咒?
颜爵(还在看那块写着规则的纸,尤其是第十二条)也可能是锚点,名字是锚点,也是枷锁。
颜爵我们的名字——包括后面跟着的那个病——可能是把我们钉在这里的东西。
水清漓也有可能……是我们出去的关键。
时希(声音里有一点点颤抖,但被她压下去了)那终末处方呢?
时希上面说“仅对准备好的人显现”……
时希什么是准备好的人?我们要准备什么?
花翎[还有阿棠在走之前交给清漓的那张纸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在这一瞬间,邹燕翎蓦地抬起了手,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朝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邹燕翎(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瞳孔微微收缩)你们看钟。
挂钟的秒针规律地走着,每一下都沉稳而坚定。分针正对着23这个数字,时针则缓缓地指向——
指向——
周围的一切似乎随着这缓慢移动的指针而静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时刻。
庞尊时钟指的是……八点?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才七点五十吗?我们在这里有待这么久?
话音刚落,秒针轻轻跳动了一格。仅仅是那么一格,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视之下,时针竟毫无预兆地往后挪了一格——时间从八点悄然变为了七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