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媪
沐媪棠溪砚,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也挺替你觉得可悲的。
沐媪你听听,你这小男朋友跟你算得多清楚。
沐媪当初你把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斤斤计较?
沐媪啧啧啧,果然是……时过境迁,人心易变呐。
沐媪的话像掺了冰碴的蜜,甜得发腥,一字一句都淬着赤裸裸的恶毒,毫不遮掩地往棠溪砚和沈听澜之间的缝隙里钻。
眼锋来回舔舐,像挑剔的猫欣赏爪下挣动的翅,越绷越紧的沉默在她眸中碎出细响——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棠溪砚只是垂睫,眸色沉得能映出灯影的碎屑,却把所有光都收进深井里,沐媪隔着那层雾似的睫毛望去,只捕到一瞬幽澜,像隔纱看月,圆缺皆由她说了算,阴晴都懒得给旁人作证。
棠溪砚看来……你们两个独处的时候,相处得还不错。
棠溪砚听澜居然连这么久远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棠溪砚倒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棠溪砚毕竟,我都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沈听澜怎么会呢,和阿砚姐姐有关的事情,我自然都是牢记于心。
沈听澜只是不知道,阿砚姐姐你……是不是也是这样了。
沐媪(嗤笑,声线薄如冰片)她若真肯把旧情当香火供着,你以为——
沐媪你刚刚会和我待在一起吗?
棠溪砚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琉璃罩住,沐媪的字字讥诮撞上去,只碎成无声的雪粉。
她的目光仍静静泊在沈听澜脸上,像月色伏在深水,不起浪,却也不退;唇线随之微微扬起,弧度薄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出花来,却偏又让人嗅到雪夜将至的凉。
棠溪砚听澜,我们之间,一定要谈“好处”这两个字吗?
沈听澜不然呢?你觉得我们应该谈什么?
沈听澜摊手,笑容无辜又残忍。
沈听澜你觉得,我们是应该谈感情吗?
沈听澜砚姐——你亲手教我的,在这鬼地方,心软是贱卖,动情是递刀。
沈听澜现在,我把话原封奉还给你——
沈听澜别在血味最浓的时候眨眼,省得下一刀捅进来,你还以为是拥抱。
沈听澜我学得很好,不是吗?
沈听澜更何况,是你一手促成现在的局面的,我说得没错吧?
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拧紧,连尘埃都悬停半空,发出几欲断裂的轻响。
极远处,那怪物的嘶吼贴着地面爬来,闷而钝,却分明比先前近了一寸——仿佛下一声,就要贴在耳廓里炸开。
棠溪砚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把最后一丝温度也收回胸腔。
那抹薄得几乎透明的弧度便无声地熄了,唇线抿成一条冷峻的铅线,连带着眸底的月影也沉入黑曜岩下。
此刻她整张脸是封好的瓷,无缝,无纹,拒人千里,也绝尘自救。
棠溪砚(深吸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多说只会显得我强人所难。
棠溪砚说吧,你想要的好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