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脚尖无声地滑过寸许尘埃,像尺量过般精准,将两人之间的空隙骤然削成薄纸。
他高出她半颗头,阴影便顺理成章地倾落,俯身时连呼吸都低伏,近乎贴着她的耳骨——那声音被压得极细,却淬了磁,尾音轻轻一钩,像丝绒里藏针,温柔而确定地抵在脉搏上——
沈听澜我要你身上......
沈听澜关于“钥匙”的那部分线索。
沈听澜全部。
沐媪!!!
沐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幽光一闪,像深海里嗅到血腥的鲨,尾鳍无声拍水。
她整个人微微前倾,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空气攥出褶皱——目光钉死在棠溪砚脸上,带着近乎贪婪的兴味,仿佛下一瞬就能听见瓷器裂开的最脆一声。
棠溪砚......
棠溪砚[果然......]
棠溪砚[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棠溪砚的瞳仁在极短的一瞬缩成寒星,又迅速放平,像湖面被风刃划过,随即愈合,无痕。
她抬眼,迎上那张近得能看清睫毛微颤的脸——轮廓依旧,连呼吸的温度都熟得令她指骨发疼。
曾经她以唇描摹过的眉骨,以指尖安抚过的笑窝,此刻一并涌上来,混着旧伤未愈的腥甜。
爱与恨缠成的暗网被骤然撕出一道口子,裂缘处不是血,是冷冽的利益,闪着刀口般的白光,照得她眼底那一点旧色无处遁形,也无处栖身。
沈听澜(直直地注视着棠溪砚,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考虑得怎么样,砚姐?
棠溪砚.....
棠溪砚你知道那不可能。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棠溪砚无论是哪一个副本......
棠溪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钥匙”是离开这个副本的核心,现在本就线索分散......
棠溪砚我手里的部分,不能给你。
沈听澜你为了他们在这里苦苦硬撑,他们知道了......会感谢你吗?
沈听澜并没有接棠溪砚的话,而是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棠溪砚(垂下眼眸,蜷缩起来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的答案......
棠溪砚(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听澜)与你无关。
沈听澜愣了愣,接着先是自鼻腔里轻轻滚出一声冷嗤,像冰丸坠地;随即唇角一勾,那笑意便毫无预兆地绽开,仿佛雪面忽裂,涌出一簇带毒的暗火,冷冽又妖异。
沈听澜好,好,好。
他咬着牙,一连摔出三个“好”,字音短促,像三枚钉子被怒火烧得通红,噼里啪啦钉进空气里,火星飞溅。
沈听澜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沈听澜直起身,遗憾地耸耸肩,作势要后退——他又在顷刻间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被气到极致的人并不是他。
他又遗憾地叹了口气,耸肩的动作带着懒洋洋的优雅,脚步后撤半步,靴跟敲在碎裂地砖上,脆响如退场的鼓点。
沈听澜看来我只好继续陪沐媪,在这烂透的鬼地方玩捉迷藏——
嗓音被压成绸缎下的细刺,字字温柔,句句见血。
沈听澜祝你好运,砚姐,希望你能找到其他方法……
沈听澜或者,其他愿意帮你,且不收报酬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