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今天用的香水后调,和我去年送她的那瓶一模一样。

沐媪的脊椎贴上沙发靠背,这个距离能看清沈听澜睫毛上沾着的金粉——棠溪砚惯用的眼影,现在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簌簌掉落,像一场微型雪崩。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

我知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这么浓......只要鼻子没出问题都能闻得到。

她让你喷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正在裂开。

还是说......是你主动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她的——
是什么?

沈听澜的呼吸突然变得潮湿。
是药瓶上贴的标签?

还是X光片里的阴影?

他的指尖划过沐媪手背的静脉,那里还留着她之前在候诊区被怪物攻击后留下来的的淤青。
这里。

他的指甲准确地压在某处毛细血管上——
阿砚上周用钢笔戳过我的同一个位置。

候诊区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你爱她,但你也恨她。
沐媪的陈述句在消毒水气味里撞出回声。

可是,你更恨自己离不开她。

我说得......没错吧?
沈听澜突然笑起来,那声音像手术刀划开橡胶手套。
不得不说,你在离开邹燕翎之后思考问题……

还是很敏锐的。

所以为什么呢?

在她面前的时候……这么冲动易怒,像是没脑子一样?


我应该……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吧。
医院候诊区的荧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惨白光线落在沐媪和沈听澜之间的空位上——沈听澜坐了下来,空隙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塑料长椅的蓝色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的材质,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臭。
沐媪交叠着双腿,手指轻轻敲击膝盖,目光落在远处护士站空无一人的台面;沈听澜靠坐在长椅另一端,后脑贴着墙壁,视线朝向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正缓缓扩大。

说起来,她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沐媪突然发问,声音在空旷的候诊区回荡。没有指名道姓,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沈听澜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答案吗?

不过,你问的......是谁?

沈听澜明知故问,沐媪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她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静若止水。

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是棠溪砚。
沐媪缓缓吐出这个对她来说如同梦魇一般的名字,像是品尝着什么似的。

你的女友。
(轻笑)你刚刚不是分析得挺头头是道的吗?

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些,说到底,只是我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