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床底这种低矮、狭小、不便施展的空间有所顾忌?]

[或者,它的某种杀戮规则里,对于这种隐藏方式存在盲点或限制?]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极致的心理折磨。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只有那细微的“嘶嘶”声和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怨灵若有若无的低语在回荡。
突然,鸟嘴医生动了——
它毫无征兆地、猛地弯下腰。
巨大的、穿着漆黑厚重罩袍的上半身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俯了下来,那张诡异的、长长的鸟嘴面具,瞬间逼近了床沿。那两只巨大的、空洞的玻璃眼洞,直接“看”向了床底深处,直接对上了庞尊惊恐万分、几乎要爆裂的视线。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庞尊看不到任何类似眼睛的器官,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旋转的、充满了无尽恶意、死寂和虚无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嘶嘶——”
[那湿滑的声音.......]

[变得更响了!]

[仿佛带着一种......]

[终于发现藏匿猎物的、冰冷的、非人的“喜悦”!]

庞尊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再也无法控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度恐惧的尖叫。
几乎在同一时刻——
呜——!!!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高亢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号角声猛地炸响,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里轰鸣。
这声音与之前低沉的号角声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紧急、甚至是更高优先级的意味。
即将发起攻击的鸟嘴医生猛地伸直了身体,动作僵硬而突兀。
[这个鸟嘴医生......]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更高优先级的号声所干扰了。]

[或者说......是被强制召唤了?]

鸟嘴医生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到手的猎物都顾不上,猛地转身,迈着那沉重而迅速的步伐,“叩叩叩”地大步流星冲出了病房,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昏暗闪烁的走廊深处。
同时,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压迫感和催命的号角声迅速远去,只留下被彻底撞毁的房门,满地的狼藉碎片,和一个蜷缩在病床底下、几乎吓瘫、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不停剧烈颤抖的庞尊。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瘫在冰冷肮脏、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战栗。刚才那最后一刻,与那鸟嘴面具的极近距离对视,那玻璃眼洞后无尽死寂与纯粹恶意的黑暗,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恐怕此生此世、乃至超越生死都无法忘却。
[我得救了……暂时……]

[可是,是因为什么?]

[是那个截然不同的号角声救了我?]

[是有什么别的“规则”被触发了?]

[又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