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低沉的号角声似乎就响彻在这个小小的、封闭的房间里,震得庞尊藏身的床板都在微微颤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双脚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鸟嘴面具似乎缓缓地、格啦作响地转动着,扫视着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雷达般搜寻着猎物。
庞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要彻底停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粘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他藏身的病床。那目光仿佛带有重量和温度,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冻结。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充满了极致的煎熬。
[这鸟嘴医生......]

[怎么还不走!?]

那双脚开始移动。
叩、叩、叩。
它在房间里踱步,然后走向被封死的窗户,停顿,似乎在确认无法逃离,接着走向另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停顿,鸟嘴面具似乎低下去查看床底。
最后,它走向角落——那个小女孩鬼影之前所在的角落。
[这东西......]

[是发现什么了吗?]

庞尊听到了一种轻微的、像是生锈金属关节扭动的“咔嚓”声。仿佛那鸟嘴面具正在调整观察的角度。
良久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个方向......]

[不对!]

[它正在……]

[一步一步地、坚定不移地……]

[走向我藏身的这张病床!]

庞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绝望瞬间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被发现了!]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它知道我在这儿!]

巨大的、穿着漆黑罩袍的阴影笼罩下来,彻底挡住了从破门处透入的那一点点微弱光线。
那双沾满不祥污渍的黑色皮靴,就停在了病床前,距离庞尊的脸不到半米,他甚至能闻到皮靴上传来的、混合着铁锈、防腐剂和浓烈腐臭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晕厥。
庞尊死死咬着牙,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埋藏千年的化石,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是那巨大的剪刀剪下来?]

[还是那扭曲的手术刀刺进来?]

[或是某种更无法想象的、属于这个诡异存在的处决方式?]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立刻到来,那双脚只是停在床前。鸟嘴医生似乎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
庞尊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湿滑粘稠的东西在粗糙表面缓慢摩擦的“嘶嘶”声,从上方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

[是呼吸声吗?]

[是从那鸟嘴面具的长喙里发出的、非人的、令人作呕的呼吸声?]

[而且......它在等什么?]

[享受猎物最后的恐惧吗?]

庞尊突然想起了小女孩那急切的话语——

它不喜欢……

钻床下……看不见……
[难道……]

[这个“清理机制”的恐怖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