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声脆响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咚!咚!咚!
更加猛烈、更加急促、如同狂暴打击般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砸在单薄的门板上,那力量大得惊人,完全超出了常理。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撞成碎片,插销在卡槽里疯狂地跳动、扭曲,似乎随时都会崩飞弹开。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这门根本撑不了几下!]

庞尊绝望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标准的双人儿童病房,摆放着两张小小的、漆色剥落的铁架病床,床上是凌乱发霉、布满污渍的床单。窗户被厚厚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缝隙间透不出丝毫光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任何其他出口。
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家具。
[难道我要像瓮中之鳖一样,被困死在这小小的病房里?]

[然后......成为这间冰冷囚笼里又一个永恒的、痛苦的住户?]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微弱的小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耳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

……快……

快躲起来……

它要进来了……
!!!

庞尊猛地转头。
病房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瘦弱得几乎皮包骨头的小小身影蜷缩在那里,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散发着微弱的、惨淡的白光。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恐惧。她伸出一只同样半透明、微微颤抖的小手指了指靠墙的那张病床底下。

……床下……它不喜欢……

钻床下……看不见……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诡异的催促。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狂暴,门板中央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木刺崩裂。
[那个小女孩说的......会是真的吗?]

[我能够相信她吗?]

[啧,没有时间犹豫了!]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庞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张病床边,顾不上肮脏,一矮身钻进了狭窄阴暗、布满厚重灰尘和蜘蛛网的病床底下。
床底空间极其逼仄,他必须最大限度地蜷缩起身体,才能将自己勉强隐藏在最深处的阴影里。灰尘呛得他几乎要剧烈咳嗽,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他的目光透过床单垂下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发出哀鸣的房门方向,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砰!!!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爆炸般的爆裂声终于响起,门板终于不堪重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彻底撞开了,木屑碎片四处飞溅。
一双脚,踏入了病房。
那是一双穿着黑色皮革长靴、沾满暗色粘稠污渍的脚。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落地,都发出清晰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叩、叩”声,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