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几乎要被那痛苦的呜咽吞噬的时刻——
呜—呜—呜—!
那低沉喑哑的号角声突然再次变得清晰、响亮起来,而且,声音的来源方向似乎发生了明确的变化,不再是弥漫在整个空间,而是变得更加集中、更加具有指向性,仿佛……正从走廊的另一端深处,朝着他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糟了,它来了!冲我来了!]

庞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犹豫和同情瞬间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跑!我必须得跑!]

庞尊猛地转身,想要沿着走廊继续向前狂奔。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绝望地扫过前方走廊的尽头,那里,本就昏暗的灯光再一次剧烈地、疯狂地闪烁了一下。
在明灭的极致光线中,一个高大、瘦削、佝偻着、穿着漆黑厚重罩袍、戴着巨大狰狞鸟嘴面具的身影,被清晰地、一瞬间地勾勒出来。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从地狱直接踏出,鸟嘴面具微微低垂,那两只巨大的玻璃眼洞似乎穿透了数十米的黑暗,精准无比地、冰冷地锁定了他!它的手中,似乎还拖着某种长长的、反着惨白金属光泽的沉重器物——像是一把巨大的、造型古老扭曲的剪刀,又像是一柄布满锈迹和暗斑的、夸张的手术刀。
冰冷的、非人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我......靠......]

庞尊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清理机制”......它来了。]

[但是它根本不是在走廊另一端......]

[它竟然绕到了前面?!]

[或者说......它根本就能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出现!]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庞尊几乎是凭借动物般的求生本能,做出了一个他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绝望的决定——
他猛地扑向旁边那扇打开一条缝的病房门,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进去,然后反手拼命地将门猛地关上。
砰!
门被撞上的巨响在小小的病房里激烈回荡,震得他耳膜发麻。他整个人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如同虚脱般剧烈地喘息,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快要炸开。
门外,那低沉恐怖的号角声骤然逼近,几乎就在门外响起,震耳欲聋。
咚!
一声沉重的、仿佛是金属重器猛烈撞击门板的巨响猛地传来,震得他背后的门板剧烈颤抖,灰尘和墙皮簌簌落下。
[我去,它就在门外!]

[它在撞门!]

[它要进来!]

[而且......这东西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庞尊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寻找门锁。
这是一扇老式的病房门,门锁是那种最简单的插销式。他在昏暗的光线下颤抖着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插销,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过去。
咔哒。
插销滑入卡槽,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