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灾难痕迹更加明显、更加具象化了。]

[就仿佛……时光就凝固在灾难最鼎盛的那一刻。]

突然,在庞尊前方的不远处,一扇病房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什么声音?

庞尊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瞬间骤停般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条件反射地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墙壁,死死屏住呼吸。
[那扇门……]

[自己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吗?]

[在没有风、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

[就好像……里面的什么东西......]

[刚刚“推”开了它,正在向外无声地窥视。]

门缝里是深不见底、浓稠如墨的黑暗。
庞尊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条不祥的门缝,冷汗如同小溪般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只是门锁年久失修后的自然滑落,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种鬼地方......]

[任何一点“巧合”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庞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横向移动,试图绕过那扇门,同时目光如同被焊住一般不敢有丝毫偏离。
就在他移动到几乎正对那门缝的位置时——
啪嗒。
一个轻微之极、却清晰无比的落地声从门内的黑暗中传出。
像是什么小东西掉在了地上,比如一颗玻璃珠,或者一个纽扣。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细若游丝、带着浓浓哭腔和痛苦喘息的小女孩的声音,从门缝里幽幽地飘了出来——

……疼……好疼啊……

我的全身都疼……
庞尊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手脚冰冷。
[孩子的声音?还有活着的孩子?]

[不……绝对不可能!]

[根据记录,所有人都死了!]

[那是……怨灵的低语!是陷阱!]

那声音继续呜咽着,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叔叔……医生叔叔……

打针……好疼……

药水……冒红色的泡泡……好多红色的泡泡……
语无伦次,却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仿佛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在生命最后时刻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治疗和可怕的药物反应,甚至产生了血色的幻觉。

为什么……为什么关灯了……

好黑……妈妈……

我要妈妈……我好怕……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法分辨的、断断续续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和喘息。
庞尊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快走!那是诱饵!是怨灵模仿生前的低语!不要回应!不要靠近!不要被同情心害死!
但内心深处某种属于人类的、最基本的同情与悲悯,却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他,让他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那声音里的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撕心裂肺,如此……无助。]

[他们是受害者……]

[他们只是孩子……]

[遭遇了那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