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发生了更优先的、需要“清理机制”立刻处理的事件,转移了那个怪物的注意力?]

庞尊不得而知,只能感到一种茫然的、巨大的侥幸。
过了好久,他才敢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床沿,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
房门彻底报废了,像一个被暴力撕开的、扭曲变形的大嘴,诉说着刚才的恐怖。走廊外依旧昏暗不定,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死死锁定的追踪感已经消失了。
那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小女孩鬼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角落,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从未移动过,也从未开过口。
庞尊看着那个模糊的、充满悲伤的小小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是它提醒了我。]

[虽然......最终也差点被那东西发现。]

[但若非它的提示......]

[我可能早在门外就被那个鸟嘴医生直接抓住、撕碎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小小的、模糊的鬼影,是我的救命恩人。]

尽管它的出现本身也是这恐怖之地的一部分,但它那微弱而急切的提示,确实给了庞尊一线生机。
庞尊靠在冰冷的床沿上,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角落里那个重新蜷缩起来、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小小身影——它不再有任何动作,仿佛之前的提示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或者那仅仅是一段设定好的、无意识的程序回响。
[谢谢……]

庞尊再次在心里默默地说,尽管知道这感谢可能毫无意义。
在这里,善意与恶意同样致命,同样令人困惑。
那小女孩的鬼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缓缓地、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个小女孩......消失了吗?]

庞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被摧毁的避难所。]

[那个鸟嘴医生只是暂时被引开......]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是否会有别的“清理机制”被触发。]

[我必须继续移动......]

[然后想办法找到真正的生路。]

[或者至少……]

[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仔细研究一下那本用命换来的工作记录。]

庞尊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精神濒临崩溃、浑身沾满灰尘和冷汗之外,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本硬皮的工作记录还被他死死抓在手里,封面上的“工作记录”四个字此刻看起来如同诅咒的铭文。
这本地狱之书,是他唯一的线索,也可能是招致更多恐怖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