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媪
沐媪你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沐媪你的命?他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沐媪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沐媪只要祂一个念头就能碾死我们无数次!
沐媪祂要你的命来做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试图用尖锐的嘲讽来掩盖内心深处被这句话勾起的、一丝隐秘而巨大的不安。
邹燕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可怕。
她不再理会沐媪的癫狂,反而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手中那本厚厚的病历夹。
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她翻动得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打印的病症记录、药物清单、潦草的查房笔记……最后,停在了一页的页脚。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空白。
而在那片空白处,被人用深蓝色的圆珠笔,画上了一个极其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的涂鸦——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瓶子。
瓶身细长,像实验室里的某种烧瓶。瓶口敞开着,没有瓶塞。
最诡异的是瓶子的“肚子”里,用杂乱的线条勾勒出一团纠缠蠕动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代表眼睛和嘴巴的黑色小点,却给人一种极度痛苦、疯狂嘶嚎的感觉。
在瓶子旁边,还用更小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难以辨认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孩童信手涂鸦的鬼画符。
邹燕翎的指尖,就轻轻地落在那涂鸦的瓶子上,缓缓地、来回地描摹着瓶子的轮廓,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虔诚,又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邹燕翎看看这个吧。
沐媪这......这个是什么东西?
邹燕翎你不需要知道这个是什么,你看就是了。
邹燕翎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梦呓,又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她没有抬头看沐媪,目光依旧胶着在那诡异的涂鸦上。
邹燕翎(突然笑出声)“活体容器”……
邹燕翎媪媪,你说......这词儿,是不是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活体容器”四个字,像四把淬了寒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沐媪的耳膜,又顺着神经直刺大脑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沐媪你…...你胡说什么!
沐媪我告诉你邹燕翎,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沐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指甲刮过玻璃,带着一种被戳穿最隐秘恐惧的歇斯底里。
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完全失去了仪态,伸手就想去抢夺邹燕翎手中的病历夹。
沐媪给我!把那鬼东西给我看看!
沐媪什么容器?什么乱七八糟的涂鸦!
沐媪邹燕翎,我警告你,危言耸听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的手指带着风,目标明确地抓向病历夹硬壳的边缘。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前一刹那——
邹燕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