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情让沐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沐媪你以为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
沐媪的声音重新拔高,试图用更大的音量压制住内心的波动,驱散那丝令人厌恶的不适感。
她指着自己脚踝上狰狞的伤口,指尖因激动而发颤。
沐媪看看这个!这是祂无上威能的证明!
沐媪你手上的那点小伤,还有你弄来的这点垃圾…...
她的目光扫过邹燕翎手背的伤口,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声音里的轻蔑重新凝聚,却显得更加虚张声势。
沐媪你所承受的这些…...
沐媪跟我承受的痛苦相比,算得上什么?!
沐媪跟祂赐予我的救赎相比,更是一文不值!
沐媪你是在炫耀你有多“努力”吗?还是在抱怨、在不满?
沐媪抱怨我没感激你这份“天大”的恩情?
她冷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沐媪省省吧,邹燕翎!
沐媪没有沈听澜,你就算找出一仓库这种破烂,我也早流干血死透了!
沐媪你这所谓的“努力”.......
沐媪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沐媪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笑话!
沐媪你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仿佛要用这巨大的声浪彻底淹没B的控诉,重新夺回那绝对的主导权。
然而,这一次,那咆哮声里,除了惯常的愤怒和轻蔑,似乎还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冒犯后的尖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邹燕翎的身体在沐媪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中剧烈地晃了一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她高举着药瓶的手臂,那份短暂爆发的、支撑着她举起这面“旗帜”的力量,在沐媪那如同冰雹般砸落的“垃圾”、“笑话”、“一文不值”的词汇下,开始迅速流失。
手臂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
那只小小的玻璃瓶,刚才还像她唯一的战利品和证明,此刻却重若千钧,带着一种灼人的羞耻感。
沐媪的话,像无数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的企图。
那被长久压抑的恐惧和卑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汹涌回卷,淹没了刚刚燃起的那点愤怒的火苗。
巨大的委屈如同实质般堵在喉咙口,噎得她无法呼吸,只有破碎的、压抑的呜咽从紧咬的齿缝间泄出。
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道道狼狈的痕迹。
她看着沐媪那双燃烧着怒火、写满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睛,看着对方脚踝上那道被神光眷顾的、仿佛带着某种神圣意味的伤口,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瓶在神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卑微的“镇静剂”……
一股强烈的自厌感猛地攫住了她。
邹燕翎[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