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燕翎
邹燕翎还有那些石膏像......
她猛地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抓痕暴露无遗,皮肉翻卷,血珠还在不断渗出。
邹燕翎这是被那个石膏像抓伤的。
邹燕翎我在那个全是血的护士站…...翻了好久…...才找到它!
邹燕翎而我找到的时候…...你…...你已经和沈听澜一起出现在了候诊区!
邹燕翎死死盯着沐媪的眼睛,那眼神里不再是完全的恐惧,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混杂着控诉和一种豁出去的绝望。
邹燕翎所以啊,沐媪......
邹燕翎我不是没来!我也不是没找!
邹燕翎我只是…...只是…...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哽咽堵住,她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和汗水,狼狈不堪。
但她的手臂依旧高举着那个小小的药瓶,像一个战士举着伤痕累累的旗帜,固执地证明着什么。
沐媪脸上的狂怒和轻蔑瞬间凝固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邹燕翎高举的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
“镇静剂”三个模糊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了瓶子上的污垢,看到了那抹可疑的暗红,更看到了邹燕翎手背上那道皮开肉绽、还在渗血的恐怖抓痕——那绝不是轻易能留下的痕迹。
沐媪可是......
沐媪你刚刚还把我一个人丢在了病房里……这你怎么解释?
邹燕翎(冷笑一声)这还需要解释吗?
邹燕翎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啊沐媪?
沐媪什……
邹燕翎就你一直在那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谁来帮我扶着你?
邹燕翎你觉得是颜爵那个老好人?
邹燕翎还是你眼中花翎那个圣母?
邹燕翎我自己能活下来都够呛,我还得护着你……
邹燕翎(扯起嘴角苦笑)这大概……只有你眼中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沈听澜才能做到吧?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走廊里只有邹燕翎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和她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沐媪脑子里那根因剧痛、失血、恐惧和神迹降临的狂喜而紧绷到极限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狠狠拨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混杂着惊愕、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以及被猝不及防打断主导权的巨大恼怒,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噬咬了她一下。
沐媪你......
沐媪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尖利,显得有些干涩和茫然,她下意识地想把目光从那个药瓶和那道伤口上移开,似乎这样就能抹掉这份证据带来的冲击。
沐媪你…就为了这么个破东西?
她的语气试图重新找回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但尾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聚焦在邹燕翎的脸上,那张被泪水、汗水和污迹糊得乱七八糟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悲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