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燕翎
邹燕翎[我究竟在干什么呢?]
邹燕翎[在向谁证明?又在......想要证明什么呢?]
邹燕翎[证明我那多么可悲的努力?还是证明我那多么无用的付出?]
在神迹面前,在沈听澜那无法企及的光芒面前,她所做的一切,不正如沐媪所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拼死带回的“救命药”,在真正的神明伟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去护士站的动机——是出于对A那点可怜的友情——当然,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友情的话,还是仅仅为了在绝望中抓住一点自己能掌控的、证明自己存在的微末价值呢?
邹燕翎的手臂终于支撑不住,开始缓缓地、颓然地垂落。那瓶小小的镇静剂,从她无力松开的指间滑脱。
“哐当——啷啷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骤然炸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在冰冷的地砖上跳跃、旋转,反射着顶灯昏暗的光,像一地破碎的星辰。
瓶子里那点蓝色的液体迅速流淌出来,在地面蜿蜒开一小片深色的、迅速扩大的湿痕,混合着玻璃渣上的灰尘,显得污浊而狼藉。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古怪甜腥气味弥漫开来,很快又被更浓重的消毒水和腐朽气味吞噬。
这声音和景象,如同一个突兀的休止符,狠狠敲在沐媪持续咆哮的尾音上。
沐媪猛地收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碎裂惊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她的目光,从邹燕翎那张被绝望彻底淹没的泪脸,移到地上那摊狼藉的碎片和液体上。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沐媪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惊愕?是看着某个卑微象征物被彻底摧毁的快意?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碎裂声打断节奏的茫然?
然而,这丝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她的嘴角就勾起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刻薄的弧度。
沐媪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她鼻腔里哼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嘲讽。
沐媪还真是没说错你,废物就是废物。
沐媪居然连个瓶子都拿不稳。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摊碎片,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败的艺术品。
沐媪现在好了,连你这点可怜的“功劳”证据也摔没了。
沐媪真是……完美地证明了你存在的价值——
沐媪零。
邹燕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的冰冷彻底冻僵。
她看着地上那摊代表着她所有努力、挣扎和最后一点尊严的碎片,最后一丝支撑她的东西也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堵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崩溃的嚎啕,只剩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小兽的悲鸣,在冰冷的空气中绝望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