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邹燕翎的心脏，刺得她连呼吸都像是一种奢侈。
她依旧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定在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深褐色污迹的鞋尖上，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能让她勉强抓住一点支撑。
她的喉咙深处像是堵着一块滚烫的铅块，每一次试图吸入空气，都会带来灼烧般的疼痛，那种痛楚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一点点啃噬殆尽。
沐媪说得没错，她赶到了，但确实晚了。
当她在那诡异的候诊区里被规则束缚、被石像攻击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牙齿咬紧的咯咯作响。
最终，循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与怪物低沉的咆哮，她找到了那个堆满废弃医疗器械的角落。
然而，一切已经结束了。
她知道棠溪砚看见了，看见了她偷偷拿走了一瓶药柜阴影里的镇定剂，但她什么都没说。
那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沐媪倒在血泊中，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四肢无力地摊开，生命似乎正在一点点流逝。
邹燕翎[我能说什么呢？]
邹燕翎[说我拼尽全力奔跑，但恐惧像沉重的镣铐拖慢了我的脚步？]
邹燕翎[说我在回来找沐媪的时候被另一只游荡的怪物堵在岔路，差点被撕碎？]
邹燕翎[说我在废墟里疯狂翻找，指甲崩裂，才找到这瓶或许能救命的药？]
这些话在沈听澜那宛如神迹般闪耀的光芒面前，在沐媪此刻滔天的愤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过是她“无能”和“懦弱”的铁证罢了。
邹燕翎我…...我…...
邹燕翎的嘴唇微微翕动，破碎的音节艰难挤出口腔，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水泥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
邹燕翎...…怪物...…路上...…有…...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瞬间就被沐媪喷薄而出的怒火吞没得一干二净。
沐媪怪物？哈！
沐媪的嗤笑声尤其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不耐烦。
沐媪又是怪物！怪物！怪物！
沐媪你除了用怪物当借口，还会什么？
沐媪副本里哪一步没有怪物？
沐媪它们就是用来被踩在脚下的垃圾！
沐媪看看沈听澜！
沐媪祂出现的时候，那些东西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
沐媪这才是力量！这才是依靠！
沐媪可是再看看你呢？
沐媪你连面对它们的勇气都没有！
沐媪你就是一个废物！
她几乎是戳着邹燕翎的鼻子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到她低垂的脸颊上，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
邹燕翎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早已深深掐进了药瓶标签下的软木塞里，木屑悄无声息地刺进指甲缝，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那瓶小小的镇静剂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渗出了汗，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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