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某种深层腐朽的味道,那气息幽冷而沉闷,像是从死亡深处溢出的叹息,悄然渗透进每一丝缝隙。
走廊顶灯忽闪忽灭,昏黄的光线在苍白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鬼魅般拉长又缩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寂静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将整个空间压得喘不过气来,唯有远处某个方向传来一阵湿漉漉的刮擦声,细碎、尖锐,犹如指甲在金属表面反复抠挖,让人听得牙根发酸。
沐媪神明大人,您好了吗?
沐媪倚靠在冰冷的病房门上,那扇紧闭的门如同一道无形的界线,将她与门内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清楚地记得沈听澜叮嘱过不要打扰他,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2011病房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沐媪[啧,神明大人怎么偏偏待在那个叫棠溪砚的人的病房里……]
沐媪[真是讨厌至极。]
她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怪物利爪撕裂,大片暗红色的血渍浸染其上,边缘干涸发黑,宛如一幅残破的地图,记录着属于她的劫难。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如烧红的铁钎不断贯穿她的身体。
然而,比这痛楚更加炽烈的是她眼底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而那火焰的源头,正藏在这扇门之后。
邹燕翎(轻轻拽了拽沐媪的衣袖)媪媪,病房里面的那个男生……他究竟是谁啊?
沐媪(猛地转身,怒视对方)男生?什么男生?!
沐媪祂才不是什么普通人!
沐媪祂是救了我的神明!
沐媪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沐媪祂现在就在这扇门后……
沐媪祂的力量,你根本无法想象!
沐媪燕翎,你知道吗?
沐媪那是超越一切的存在!真正的光明!
她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粗糙的门板,仿佛它就是连接凡间与神圣之间的桥梁。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的一瞬,胸口传来的剧痛令她手指猛然痉挛,蜷缩回去。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她急促地喘息着,那双原本燃烧着狂热的眼睛此刻骤然黯淡,转而升腾起另一种情绪——愤怒,像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视线陡然定格在邹燕翎身上,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宛若淬了毒的冰棱刺向对方。
沐媪而你……!
声音尖利刺耳,几乎要撕裂走廊里的死寂。
远处的刮擦声似乎也因这一声怒吼短暂停止了一瞬。
邹燕翎(愣住)我……?我怎么了?
沐媪的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成拳,像是要用怒火将眼前这个沉默的身影烧成灰烬。
沐媪你还有脸问?!
沐媪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沐媪当我被撕裂的时候,你躲在哪个角落瑟瑟发抖?
沐媪后来呢?你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病房里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