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般刺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搭上了那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突然——
水清漓[不对……!]
水清漓[规则明明说过,不要去探寻声源!]
几乎是瞬间,水清漓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触电一般。
咔哒。
身后通往走廊的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缝隙,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又或是无法抗拒的召唤。
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铁锈的腥甜扑面而来,比刚才在走廊中感受到的更加刺鼻,几乎让人窒息。
水清漓[那扇门后面……不是一开始的走廊吗?]
透过门缝,水清漓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中心监护区。
惨白的灯光自天花板洒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巨大的玻璃观察窗仍然被一层粘稠的血雾覆盖,如同流动的幕布般缓慢扩散着猩红色的纹路。
中央护士岛台上散落着凌乱的文件,药杯倾倒,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成斑驳的痕迹……
而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一排心电监护仪安静地伫立着,屏幕泛着惨绿色的光芒。
原本应该显示心跳波形的区域,此刻却被一行行猩红的大字完全占据,那些字不断地跳动、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
刺目的红色如刚从动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屏幕上扭曲、闪烁、重复、滚动,每一帧都敲打着人的神经,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监护区最深处,靠近那扇被血雾笼罩的巨大观察窗的角落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小圆凳上。
她穿着宽大的儿童病号服,洗得发灰,衣摆松垮地垂落在腿侧。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水清漓[不,不对,不是原点!]
水清漓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攥紧,仿佛要停止跳动。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像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水清漓[那个背影……]
水清漓[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背影……]
那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李晓雨,而是另一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寒冰晶。
童年时的寒冰晶。
她穿着小时候因反复肺炎住院时总爱穿的那件病号服,洗得发白的布料上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带着岁月侵蚀后的陈旧感。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背对着他,毫无反应,就像一个幽灵般存在于那里。
恐惧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几个断续的词汇飘过:
水清漓循环……加速……钥匙污染……祂在注视……
然而,下一秒,周围的空间骤然开始扭曲。
整个空间成了一个混沌的世界,充满了未知的恐怖和诡异。
……
水清漓睁开眼,他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儿童病房区的走廊。
在他面前的,是狼狈不堪的时希和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