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苍白得如同月光下的新雪。
她的眼睛,那双沈听澜曾以为盛满星光的湖泊,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只剩下最深沉的绝望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眼神像无形的锁链,瞬间扼住了沈听澜伸向她发丝的手。
......怎么了吗,阿砚?


怎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面不改色)阿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轻笑)不明白是吗?那我来告诉你怎么了。

我问你,轮回中枢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这件事情你知不知情?
……

如果我说我不知情……你会信吗?


……

如果有一天……我的妹妹、还有水清漓他们也被牵扯进了轮回中枢……
棠溪砚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淹没,却重逾千钧。

还请你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条生路。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沈听澜,仿佛要穿透他非人的躯壳,直抵那个她试图理解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黑暗核心。

如果他们死了……

无论是不是你做的,无论看起来多么像一场“意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微微起伏,像一只濒死的鸟儿。

只要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独自活着。

不会。
在“不会”两个字上,她加重了语气,如同冰冷的铁砧上落下的重锤。
你……

沈听澜试图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黑暗的神力在他的周身无声翻涌,试图靠近她,安抚她,或者……抹去这令他窒息的威胁。
但她的眼神,那冻结一切的疯狂,竟让沈听澜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停滞了一瞬。
那如果是我以人类之身进入副本……

你会担心我吗?


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不会舍得放弃那永恒的岁月。
……

棠溪砚随手将窗台上那盆天竺葵拂到了地上,“啪”地一声,花盆在地上摔得粉碎,鲜红的花瓣和泥土狼藉一地,像一滩凝固的血。

我说到做到,沈听澜。

你很清楚,我能做到。

用我的血……来偿还他们的血。
棠溪砚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碎陶片,紧紧攥在手里。
尖锐的边缘瞬间刺破了她柔嫩的掌心,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顺着她纤细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散落的花瓣上,红得刺眼。
那血珠滚烫,灼烧着沈听澜的感知。

你我都是拥有着永恒时间的人,沈听澜。

但我们却又如此不同。

你不会死,也舍不得去死,而我可以。
棠溪砚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声音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殉道般的空洞。

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可以看着我的血,一滴一滴,流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