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
棠溪砚或者,你就这样看着我的灵魂在你面前彻底消散,归于虚无吧。
棠溪砚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变成你永远都无法失去的“拥有”。
话音落下的一瞬,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似乎骤然被抽走了温度,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那一片鲜红的花瓣与她掌心的鲜血,在沈听澜眼里逐渐扭曲、放大,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幕布。
那种令人窒息的颜色填满了他的视野,也仿佛填满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空洞。
一种陌生而冰冷的恐惧悄然爬上他的脊椎,像神殿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棠溪砚你做过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听澜。
棠溪砚我知道关于小梦的事……一直都是你在阻止她接近真相。
棠溪砚所以我明白,你永远不会融入,也绝不会甘愿成为一个平庸无奇、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棠溪砚(随手丢开手中的瓷片,双手捧起沈听澜的脸)至少......
棠溪砚在这件事情上,答应我,好吗?
沈听澜……好。
沈听澜的回答像是从万丈深渊的底部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金属摩擦,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流血的手上,那抹刺目的红深深嵌入了他的意识,仿佛烧灼出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并没有触及她,而是指向她掌心的伤口。一丝微不可察、带着腐朽气息的暗金色光芒在刹那间闪过,那伤口随即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只剩下白皙肌肤上残留的一抹鲜红。
棠溪砚(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谢谢你,听澜。
那一吻落下的瞬间,柔软的触感如同微风掠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她的唇温热,却让他内心的寒意更盛。
沈听澜第一次明白,自己那永坠黑暗的权柄,早已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被套上了名为“棠溪砚”的锁链。
这锁链捆绑住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随心所欲的自由。
沈听澜恨透了这种束缚,却又对失去锁链另一端那唯一的烛火感到恐惧。
沈听澜[阿砚啊阿砚……我拿你该怎么办才好呢……]
……
记忆如破碎的冰锥猛然刺入脑海,尖锐的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阵晕眩。
沈听澜盯着水清漓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模样,神情复杂难辨。
良久,他闭上眼,将那份在PICU中酝酿的恶念尽数收回。
沈听澜算了……
沈听澜她从来就不怎么待见我,再去惹她生气我又能讨到什么好呢……
沈听澜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幽沉,没有焦距。
沈听澜没事的......
沈听澜没事的,我的好阿砚,我可以等的……
沈听澜等到……
他顿了顿,舌尖尝到了一点冰冷的铁锈味,那是属于血的余韵。
沈听澜等到你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别人存在的那一天。
这无声的等待,比任何诅咒都更漫长,比死亡本身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