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这个空间……它在读取我的记忆!]
水清漓[它在窃取我最痛苦的片段,用我的心魔,来铸造囚禁我、最终杀死我的牢笼……!]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熔岩,混合着被戏弄的耻辱和绝境求生的本能,轰然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这愤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热,瞬间烧干了眼中的泪水,压下了身体的颤抖,甚至暂时麻痹了掌心的剧痛。
水清漓猛地站直了身体,不再依靠冰冷的墙壁。
水清漓父亲的死确实是我的心魔……
水清漓但……我决不允许这什么劳什子的副本……用这件事情来击垮我、侮辱我!
水清漓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紧紧、紧紧地攥住了那把刚刚割伤他的手术刀。
冰冷坚硬的金属刀柄深深嵌入掌心翻卷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但这痛楚此刻却成了力量的源泉,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专注。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沿着冰冷的刀锋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冰冷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父亲”那只枯瘦、青灰色的手,带着腐朽的冰冷气息,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抓住水清漓的肩膀。
就在那冰冷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千分之一秒——
水清漓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水清漓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被压抑的求生意志,都灌注到了紧握手术刀的右臂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决绝。
水清漓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同紧绷后释放的强弓,右臂带动着染血的手术刀,化作一道决绝的银色闪电,撕裂了凝固的、充满腐朽气息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向那个由他的痛苦记忆和副本恶意共同捏造出来的“父亲”幻影。
刀锋的目标,直指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此刻却承载着无尽恶意的“心脏”。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仿佛刺穿朽木又像是撕裂湿透皮革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染血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外套,深深没入了“父亲”胸口的位置。
没有预想中刺入血肉的阻滞感,也没有骨骼的阻挡。
刀锋所及之处,那青灰色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灌满了浓稠黑雾的皮囊,触感怪异而空虚。
水清漓[他前倾的动作……好像停顿了?]
他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再是漠然,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被戳破本质的、源自造物本身的巨大痛苦。
他青灰色的、僵硬的脸庞开始疯狂地扭曲、变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五官在极度的痛苦和错乱中拉扯、溶解、重组,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