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种非人的、仿佛无数砂砾在玻璃管中摩擦的嘶哑噪音从他扭曲的嘴里挤出。
紧接着,以被手术刀刺入的胸口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细密、幽暗的裂痕骤然出现。这些裂痕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扩张,瞬间爬满了“父亲”的整个身体,爬上了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裂痕深处,并非血肉,而是翻滚沸腾的、如同粘稠石油般的纯粹黑暗,那黑暗散发出极致的冰冷和令人作呕的恶意。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至极的碎裂声。那个由水清漓记忆中的父亲形象和空间恶意共同构成的幻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劣质玻璃雕像,彻底爆裂开来。
但是,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细小的、燃烧着幽暗火星的黑色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四散飞溅,又在空气中迅速消融、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幻影爆裂的瞬间,一股狂暴得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水清漓手中那把深深刺出的手术刀为原点,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轰——!
整个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疯狂地扭曲、变形、崩解。
墙壁上那剥落的淡绿色墙漆,像被无形的手撕扯,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露出后面蠕动着的、如同巨大脏器内壁般的暗红色肉质结构,上面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青黑色血管。
头顶那惨白的顶灯,灯光疯狂地明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带着刺眼的猩红,每一次熄灭都陷入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灯管在剧烈的扭曲中爆裂,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落下,却在接触到下方那蠕动的地面之前,就化作了燃烧的黑色火星。
脚下冰冷灰白的地砖,此刻如同活物般剧烈起伏、翻腾!坚硬的砖石融化、塌陷,变成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烂气息的黑色泥。
无数只由污泥和阴影构成的、枯瘦如柴的手臂,猛地从泥沼中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试图抓住一切可以攀附的东西,发出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水清漓站立的地方也在迅速软化、塌陷,冰冷的黑色淤泥瞬间没过了脚踝,那刺骨的寒意和滑腻的触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水清漓呃啊!
水清漓低吼一声,猛地拔出深深刺出的手术刀。
刀身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冰冷的不锈钢此刻变得滚烫,通体流转着一种熔岩般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刀锋边缘更是跳跃着细密的、幽蓝色的电火花。
刀柄上缠绕的蓝色防滑带被我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深紫色,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在刀身上蜿蜒流淌,渗入那些细微的纹路。
更诡异的是,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那处水清漓无比熟悉的细微磕碰痕迹旁,凭空浮现出几个极其微小、扭曲、如同古老咒文般的暗金色符号,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