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应急灯“滋啦”一声闪了闪,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口气。
棠溪砚把背抵在墙上,指腹蹭过左手手背上那道伤口——那是之前被石膏像延伸出来的触手腐蚀的。
血珠又渗了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的无尽黑暗。
棠溪砚(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她低声补完那句没说完的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把钝刀,把最后一点侥幸也割断了。
棠溪砚如果有得选,谁会愿意来这种副本里求生?
现在,是第三天——但却不清楚已经过了多久时间。
棠溪砚深吸一口气,把沾血的手在裤缝上抹了抹。
棠溪砚接下来……分头行动吧。
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再挤在一起,只会死得更快。
这里的房间很多,而且——
棠溪砚按照系统的算法......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棠溪砚我们没有时间了。
颜爵第一个点头。他始终站在光暗交界处,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颜爵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时希却看向花翎。
小姑娘一直死死抱着胳膊,指节发白,失语症让她在恐惧时连求救都发不出声音。
时希灵你跟我一起,你有失语症的限制,一个人……
时希(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放心。
花翎用力点头,发梢扫过脸颊,像只受惊的鸟。
花翎[嗯,好。]
她用手语比划,指尖在空气里划出颤抖的弧度。
水清漓始终贴着墙根,单膝蹲下,指尖沾了点地上的灰。
水清漓我刚刚粗略地看了一下……
他声音很平,却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
水清漓除了这间育婴房,应该还剩下五个房间。
水清漓我们五个……人数正好。
棠溪砚那就出发吧。
门轴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动,发出垂死的呻吟。
走廊比他们想象中还长。
墙皮剥落处露出霉斑,像一张张正在腐烂的脸。
空气里混着福尔马林和甜腻的奶腥味,每走一步,那味道就浓一分。
棠溪砚(轻声)对面有三个房间,颜爵、水清漓、庞尊,你们三个一人一个怎么样?
水清漓(耸耸肩)我都可以。
颜爵我没问题。
庞尊舔了舔虎牙,电光在瞳孔里一闪而逝。
庞尊(点头)那我们先去了。
花翎突然伸手,拽住颜爵的袖口。
花翎[你们记得,一切小心为上!]
她比划得很快,指节几乎要戳到自己下巴。
颜爵(安抚地拍了拍花翎的手)放心,我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颜爵走了。
三人背影很快融进黑暗。
走廊重归寂静。
只剩下时希和花翎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错着。
棠溪砚指向右侧那扇贴着“02”号门牌的病房。
棠溪砚你们两个……就去隔壁的这间病房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花翎发颤的指尖。
棠溪砚我就去最里面的那间03病房,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喊我。
时希握住花翎的手腕,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时希好,你也多小心。
棠溪砚没再说话,她只是抬手,很轻地拍了拍花翎的肩膀,然后转身——
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嘴,慢慢把他吞进去。